孟姝不擅长处理这种关系。
就算她解释了,娘亲也会固执己见,说不定还会用再教训她一回。
索性躲出门,眼不见为净。
至于去哪儿,正好她找沈丰年有点事。
沈全夫妇见她来了,什么好吃的都往外拿。
新鲜的糖饼、热乎的烧鸡,好专程泡了野枸杞茶。
之前唠嗑的时候,孟姝说过她不爱喝白水,咽不下,沈全都记在心里。
“还想吃点啥?跟你叔说,甭客气!”沈全媳妇在篮子里挑了个卖相好的橘子,扒开,将上面的白色脉络剥离,递进孟姝手里。
“谢谢婶子,有这些就够了,吃不完的,别忙活了。”孟姝手里盛不下,沈全就在她跟前搁了一只碗。
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沈丰年一定很幸福吧?为什么别人家的父母都这么好呢?
孟姝偏着头想。
忽然,她头顶的发丝被人拨动,孟姝扭脸,沈丰年慌张地收回手。
他垂眸盯着桌面,音量小到孟姝险些听不见。
“你头发上沾了东西,我帮你拿掉了。”
孟姝“哦”了一声,手摸在刚才沈丰年触碰过的位置,轻声道谢。
此次前来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菌子酱的事。
孟姝借用了东厨。
沈全夫妇俩把儿子推进去之后,借口说出门有事,一扭脸的功夫,就不见了人影。
他们并非想躲懒。
儿子最近好似开窍了,得多给两个娃娃留点私人空间,好培养感情。
这次没有徐颂歌跟着,沈丰年顺利地接替了他的工作。
先是备菜,再帮忙烧火。
孟姝一脸认真地穿梭在灶台和桌板之间,沈丰年看呆了眼。
她干活的时候不爱说话,会分心。
调料为菌子增色,自然垂落的发丝装点孟姝。
沈丰年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话本子里提到的仙女,合该是她这样的。
陨落凡尘,却不沾世俗之气。
孟姝翻炒着锅里的菌子,半天了,还是半生不熟的样子,明显的火力不足。
想要告诉沈丰年把火烧旺点,低头就发现他想事想得出神。
果然还是换成徐颂歌更趁手一点。
脑海里蹦出这个念头,孟姝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
人家都不拿她当回事,她干嘛上赶着求人?
“沈小哥,再添把柴。”
想到徐颂歌,她的态度陡然冷漠,连自己都没注意到。
沈丰年缓过神,听从孟姝的安排,往灶膛里猛塞干柴,这下火又太旺了。
孟姝无奈扶额,“我有些渴了,你能帮我倒杯水吗?”
人家帮忙是看在情分上,不管做得好坏,孟姝都不能挑理。
直接把人撵走,也会伤了和气,于是她转了个弯,用倒水的借口把人支走了,亲自调节火候。
这也是徐颂歌教她的相处之道。
“呸!怎么总是想到他,晦气!”
沈丰年的水端来了,火候也正好。
上次准备得过于心急,直接用的辣椒段,这回孟姝把他们晒干研磨成粉。
辣椒粉遇上热油,比湿辣椒还要呛人。
她用袖子掩住口鼻,还是难以隔绝空气,不停地咳嗽。
沈丰年看着孟姝伸过来的手,微微怔愣,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难道是盐?
孟姝感觉到手里沉甸甸的,也没细看,便往鼻子前面放,等凑近了,才发现是装着盐的瓷罐子。
可她想要的是湿毛巾。
罢了,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只剩下她一个人来扛。
夜露深重时,孟姝才独自回到家里。
沈丰年要送来着,她拒绝了。
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轻手轻脚地扒开门,没往里间去,就趴在桌子上凑活睡。
主要是不知道如何面对沈桂兰。
难道再被她教训一顿不成?
孟姝只会解决自己,不会解决别人。
所以下意识地选择了逃避。
里间的沈桂兰也没有睡下。女儿出门没回来,她心里记挂。
但一想到她现在的所作所为,沈桂兰拧着眉头,暗自神伤。
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
这么晚了还不回来,要不要出门找她?
沈桂兰坐起来,穿上鞋,刚要拢上衣裳,就听见开门的动静。
她藏在隔板后看了一眼,见是女儿,随即放下心。
回来就好。
不过外面寒气大,趴在桌子上,恐会着凉。
沈桂兰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等外面的人睡熟,抱了被子想给她搭上。
脚步还没挪出去,便又收了回来。
她女儿还是有旁人惦记的。
徐颂歌为着白天的事,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准备去外面走两圈,散散心。
恰好看见了孟姝因寒气而瑟瑟发抖的小身板。
他叹了口气,心里又和白天似的,闷闷得难受。
转身取了自己的被褥给她盖上。
孟姝一连两天,都是夜深了才回家。
她的菌子酱售卖计划也列的差不多了,眼下,需要先理清家里的破事。
该说不说,孟花虽人品欠佳,但脑子转得是真快。
各种旁门左道的小歪招层出不穷,还真被抓到了孟果纵火的证据。
她脸上的伤痕没消,青紫交错,模样可怖。
说心里没恨,那是不可能的。
孟花将证据裹在帕子里,扬着下巴,笑得趾高气扬。
朱晔揽着小媳妇,看似镇定,实则比眼角挂泪的孟果还慌。
主要是孟花太会卖关子了,他们也不确定是真的,还是诈他们的。
孟姝站在孟老娘身后,自然也看到了帕子里包着的东西,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如此,二房的罪名便是板上钉钉了。
孟老娘扁着嘴,若要家宅安宁,须得各退一步。
现在孟姝本事大,搞不好,全家人都要仰仗她活计。
她既想稳住孟姝,也不忍苛责女儿女婿。
“果儿,你自己交代吧。”
孟果沉思片刻。
听这话头,不像真有证据的,倒像是为了套话。
若她抵死不忍,想必旁人也没有别的办法。
“娘,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孟花是个暴脾气,一点就着。
她冲到妹妹跟前,用手指着她,恨声道:“如今证据确凿,你居然还想着翻脸不认账,什么人呐!”
孟果眼睛里氤氲出水汽,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大姐行事不择手段,兴许这所谓的证物,就是你为了栽赃我们准备的。”
“嘿,小贱蹄子,看我不收拾你!”孟花撸起袖子,还没跟妹妹撕吧起来,就被妹夫凶神恶煞的眼神镇住。
孟姝心想,好家伙,气势挺足,原来是怂包。
她清清嗓子,问孟果:“二姑,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是你自己说,还是我将证据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