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果还是坚信自己的想法,以为孟姝是在诈她。
“没做过的事,你要我怎么交代?你们不能以多欺少。”孟果一头扎进夫君的怀里,哭得更凶了。
孟老娘无奈地摇头。
事已至此,她将帕子里的东西呈到孟果眼前。
“这是......”视线接触到帕子的瞬间,朱晔大惊失色。
里面躺着一块浅黛紫色的碎布,和他婚前送孟果的那身衣裳,是相同的料子。
他一直都觉得,纵火之事,出自大房之手。
自家媳妇娇柔温驯,一点小事都怕得要死,断不可能做出伤天害理之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狐疑地看向孟果,想查问个究竟。
怀里的人肩膀耸动,止不住地啜泣。
朱晔又心疼了。
他抬头看向众人,“一块碎布而已,说明不了问题,这颜色常见得很,三嫂不是也有意见这颜色的衣裳吗?”
在朱晔心里,哪怕孟果真的做了这件事,他也下意识地认为,她是身不由己。
二姑夫还真是情真意切啊!孟姝暗自吐槽。
她娘是有一件相同颜色的衣裳,可像这么新的,全家除了孟果,绝对找不出第二个人。
朱晔想要包庇自家媳妇,可她也不想吃哑巴亏。
“二姑夫此话岂不矛盾?”孟姝头脑清醒,丝毫没有被朱晔的话带偏,“屋子是我家要盖的,我娘放火烧自家的东西,难不成对她有什么好处吗?”
“倒是二姑一家,说好了帮忙盖屋,我瞧天气不好,提前兑现了承诺,你们却撂挑子不干了,可见人品不行。”
朱晔怼道:“那可未必!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万一是为着盖房子的事,想讹我们呢?”
孟姝哑然失笑。
合着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
她信步绕着两人转了个圈,“其实找到纵火之人很简单,把衣裳都拿出来,谁的有破损,就是谁。”
“这还要多谢二姑夫,要不是你说,我都不知晓这是衣裳上的料子。”
孟姝抓到朱晔言辞间的漏洞,给了敌方重重一击。
孟花在找衣服这件事上,尤为积极。
只要能找出使坏的人,她的宇哥儿就不必挨打了。
破损的衣服很快被拿到众人面前,孟老娘拿着布料比对,严丝合缝,的确是从这件上面扯掉的。
事实摆在面前,孟果无从狡辩。
她一味地扎在夫君身上哭,也没有后话,孟姝等的着实着急。
孟花抱着儿子站在一旁,不怕麻烦地拱火。
“二妹妹,都是一家人,你说你何必呢?”她转过头,看着孟姝,提议道:“草料烧毁无从补救,姝丫头你要是心里有气,不行就关上门,抽你二姑一顿,这事就算过去了。”
她暗戳戳的提醒孟姝,自家儿子受的罪,也得让始作俑者尝尝才行。
不然不足以解她心头之恨。
孟姝的反应,是众人未曾料想过的。
她摆摆手,坦言道:“不用。”
人家好歹是她的长辈。
再说了,打一顿,也没有实质性的补偿,搞不好还容易惹祸上身。
徐颂歌有句话说得对,冤冤相报何时了。
但看朱晔护妻的架势,她若是真打了,后面指不定会遭到什么报复。
不如物质一点来得实在。
既消了气,又能让他们肉疼,警醒着以后别惹她。
“人活在世难免犯错,二姑身娇体弱的,再打坏了身子,还是免了吧。”
说这话,孟花不干了。
“姝丫头,当初你把宇儿拽走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孟姝话锋一转,“我买油布欠下沈家二两银子,这笔账,二姑你来还。”
这回轮到孟果急眼了。
“我们是逃荒来的,身上哪里有银子?!”
孟姝不急不缓,“拿东西来抵。”
她当然清楚孟果身上没有现银,可她藏在包袱里的首饰,孟姝一清二楚。
这归功于全家上下都欺凌她们娘俩,几乎所有的家当,除却吃的,都是沈桂兰和孟姝背着。
有次沈桂兰体力不支,掉了队,孟姝陪她在后面走,不小心就发现了沉甸甸的东西。
孟果有一瞬间的错愕,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我只有几件衣裳,难道姝丫头想让我往后衣不蔽体吗?”她装傻道。
“非要我说破吗?”孟姝似笑非笑,神色高深莫测。
孟果将手攥成拳,指甲都嵌进肉里。
那是她留着往后傍身的东西,千辛万苦才从房子里扒出来,凭什么白给了孟姝?
“二姑你可想清楚了,我这人吧,说话没分寸,你若主动拿,也就是二两银子的事,但事情要从我嘴里说出来,全家人可都惦记着呢。”
孟姝凑在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
末了,她还加上一句:“尤其是你的好大姐,那位可真的是眼巴巴盼着你衣不蔽体的。”
众人不知道她们在嘀咕什么,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孟果认命地接受了孟姝的要求。
她心里恨,却不能发作。
生怕孟姝会将她私藏首饰的事情捅出去。
她表面性子温和,现在在娘亲面前还得脸,要是被娘知道她包藏私心,往后就会像大房一样,没人护着。
要说她放火的动机,实则也很简单。
有一种心态叫做见不得别人好,孟果就是。
全天下,但凡认识的人,都不能比她过得风光。
三房那几个,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到哪儿都有人帮扶。
她看不过眼,于是就放了把火撒气。
这下好了,火烧到自家,白赔了一半的首饰。
两人是私下交易,孟姝对外只说拿了孟果的衣裳和一根木头簪子。
簪子放在了沈桂兰床头,首饰她独自收好,准备拿到县里的当铺换钱。
娘俩还闹着别扭呢,谁也不跟谁说话。
不只是她,孟姝跟徐颂歌面对面撞见,也是不想言声。
“你去哪儿,我陪你。”
徐颂歌稳住了伤势,草药还是孟姝给找的。
她不愿见他,隔着窗户把草药丢进去,扭头就跑。
没办法,眼瞧着毒发的日子将近,她还需要徐颂歌的解药。
“不用。”孟姝冷漠拒绝。
刚抬脚,就被徐颂歌挡住了去路。
“我可以解释的。”这几天,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透露给孟姝一点消息。
不为别的,长时间冷战,会影响盟友关系。
而且,他需要孟姝帮忙做个暗器。
孟姝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您要是这么好心,记得早点把解药给我。”
她推开徐颂歌,从他身旁跨过去,直奔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