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
孟姝抱着装满铜板的盒子,别提多开心了。
原来赚钱也不是很难嘛。
徐颂歌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见底的酱坛子,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孟姝回头的瞬间,察觉到了他的情况。
徐颂歌思虑半晌,最终还是决定把话咽回去。
这下惹了孟姝不快。
“怎么跟个小姑娘一样,性子这么别扭。你是想解释上次的事吧?”
孟姝不傻,稍微动下脑子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对方点点头,跟上她的脚步,两人并肩齐走。
“隐瞒受伤并非我本意,只是这其中有难言之隐,望你见谅。”
孟姝毫无防备地扭过脸,盯住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道:“敷衍的场面话大可不必说,我要听具体的。”她说话表达时,总喜欢直视对方。
其实她隐隐察觉,这件事跟黑衣刺客有关联。
村子里民风淳朴,徐颂歌又有功夫在身,试问谁能轻易伤到他?
孟姝只是在气,这么明显的事情,有必要瞒着她吗?
徐颂歌轻叹一声。
他就知道,以孟姝的性子,这件事轻易过不去了。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很难缠。”徐颂歌苦笑道。
孟姝才不管他有多为难。
隐瞒在先,骗人在后,总之他做错了事,不占理。
“如果你后悔选我做盟友,记得把全部解药留下再走。”
徐颂歌心想,赚钱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会做生意。
合着碰到他,人也能跟着变聪明了是吧?
“你还拿着我的东西,我不划算。”徐颂歌半开玩笑地打破僵局,“追杀我的刺客已经来过后山了,我怕你为了自保,将我绑去换银子。”
孟姝绷着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总是把人想得很坏。”她沉声道,“我虽不是什么大善人,但基本的契约精神还是有点,答应你的事,绝不会食言。”
“何况你还给我下了毒,我就算不为别的,也要为这条小命着想,放心吧。”
这么一说,倒有点像是徐颂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有些尴尬地找补:“咱们都没把对方当好人,也算是扯平了吧。”
孟姝:“我要把你当坏人,我还给你找草药?我干脆趁机毒死你好了!”
徐颂歌理亏,徐颂歌闭嘴。
孟姝也暗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她不是原谅了徐颂歌,而是不想跟钱过不去。
古往今来,但凡想活得滋润些,都脱不开银子,徐颂歌看起来就很会赚钱。
干活上,也比沈丰年利索,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
这回就算了吧。
各退一步,日子还是能讲究着过的。
她和徐颂歌商量:“以后再有这种事,能不能知会我一声?咱们好歹也是合作关系,你告诉我,指不定我还能给你出主意。”
她用食指去戳徐颂歌的侧腰,眼睛微眯,弯成一条月牙。
都说杏眼看起来纯良无辜,可孟姝和这四个字,半点不沾边。
“白团团......”徐颂歌低声呢喃,想起时常往他怀里钻的白毛狐狸。
师父死后,它就被放归山林了,也不知是否还活着。
提起旧事,他眉眼间总会染上柔情,态度也好上许多。
他嗯了一声,说:“知道了。”
两人踩着夕阳回到家,在门口遇见了收衣裳的孟果。
她直勾勾地盯着孟姝怀里的盒子,眼睛像长在那上面似的。
这么宝贝地搂在怀里,想必是好东西。
除此之外,她也想知道孟姝将首饰换了多少银子。
这东西的价值不好衡量,两人提前定下规矩,多退少补。
孟果暗暗期待着结果,试探性地开口:“姝丫头,这里头装的是什么?”
那双水眸涌动着贪欲,不禁让孟姝提起十二分精神。
她皱着眉,嫌弃道:“还以为二姑藏的什么好东西,结果才换了一两银子不到,按照原先说好的,二姑你再补点收拾给我。”
孟姝上前一步,摊开掌心,跟黑心地主似的。
要说是好处,孟果挤破头也要捞到,可叫她往里添东西,这和要她的命有何区别?
孟果当即转身,抱着衣裳往回撤。
“呀,光顾着和姝丫头说话了,都忘了活还没干完,先走了。”
“别呀二姑,悄悄话还没说完呢!”孟姝伸手拦她,指尖虚虚地捏住她的袖子,被人轻易甩开了。
孟姝拍着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看吧,家里一个个,都跟我欠了他们似的。”
“所以你是故意的?”徐颂歌没有跟着去当铺,不知道具体变卖了多少银两。
“半真半假吧。”
她二姑的首饰,确实不值几个钱,勉强够她置办东西,但她没想让孟果再次大出血。
事做太绝,不免过于招眼,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潜移默化之中,孟姝也受到了徐颂歌的影响,只是她没有意识到。
这边孟果摆脱了小侄女,疾步走到床边,左瞧右看,确定四下无人,才悠悠从床下拿出装着首饰的包袱。
她把东西护在胸前,努力调整因激动而紊乱的气息。
心里想着:把东西藏在什么地方好呢?
孟姝还不知道,她在二姑这里多了个“混不吝”的标签。
只要关于钱产,人家都处处防备着她。
思来想去,孟果都觉得家里是最危险的地方,于是她揣好东西,悄摸声的出门,准备挖个坑埋了。
可埋在哪里呢?
后山是孟姝的底盘,她时常出没,决不能将宝贝放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孟果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否决了这个地方。
要不埋在小河边吧,她经常去那儿洗衣服、打水,每日还能抽空盯着。
决定好地方,孟果用树枝刨了个深坑,将东西安置在其中。
最后,还不忘在翻新的土上,压上一块石头。
既是标记,也是障眼法。
她都要被自己的聪慧蛰伏了。
孟果在河里洗去手上的泥污,正要起身,就听见有人叫她。
“二姑姑,姝儿妹妹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