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个屁!孟姝在内心呐喊。
两人静等了许久,从天亮到夜幕低沉,却不见沈桂兰归来。
“吱吱呀呀”的虫鸣声,叫得人心烦不已。
孟姝神色逐渐凝重,根本坐不住。
“我出去看看。”她在山洞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任何趁手的物件儿。
“用这个吧。”
半晌没出声的徐颂歌亮出一把粉末,“如遇不测,朝眼睛上撒。”
帮不上别的忙,幸好山洞里有现成的石灰岩。
硬度小,容易压成粉末。
孟姝接过,“多......”
“不必,我只是不想再欠你人情。”
说到底,沈桂兰是为了他,若真的出了意外,以孟姝的脾气,绝对会跟他拼命。
孟姝丢去一个白眼,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大弯。
“多管闲事。”
徐颂歌:“......”
小娘子全身上下,嘴最硬。
百年之后,他人只剩一副白骨,小娘子还能多留张嘴。
山洞周围杂草丛生,连通外面的路仅有一条。
孟姝沿着小道儿找,夜黑风高,也不敢大声呼叫,怕引来山野间的猛禽。
跑出没多远,前面出现了分叉路,好在她捡到了娘亲盘发用的木棍,基本能确定方向。
“娘,你在哪儿?”
沈桂兰隐隐约约听到女儿叫她,初以为是幻听,可后来,那声音又真真切切地响了一遍。
“是姝儿吗?”早先哭过,她擦干残存在脸上的眼泪。
孟姝也听到了她的回应。
“是我!”她大喜过望,循着声音,在一处坑底,见到失踪多时的娘亲。
当即最重要的是救人。
孟姝整个身子趴在地上,脚尖勾住旁边的树,将手伸给被困之人。
沈桂兰却没有抓住,反而表情惊恐地指着她的旁边。
“姝儿快跑!”
孟姝顺着她指的位置,转头便瞧见熟悉的绿光。
孟姝内心止不住地吐槽:哈哈,活着真难。
她严重怀疑自己有特殊体质,专吸引非人类生物。
这一天到晚的,不是畜生就是牲畜,洞里还有只茶杯犬。
狼习惯成群结队出行,这里有一只,不远处可能有一片。
孟姝不假思索,掏出徐颂歌给的石灰粉末,一股脑儿全撒进狼的眼睛里。
不给它呼唤同伴的机会,孟姝眼疾手快地蹿到它的身后,左手臂呈V字型,圈住狼的下颚,完成一次裸绞。
顺利救出沈桂兰,两人不敢停歇,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回山洞。
听见动静,徐颂歌微微抬眼。
“婶婶无碍吧?”在沈桂兰面前,他还是那个彬彬有礼的后辈。
被问到的人喘着粗气,冲他连连摆手。
事情的经过,三言两语就能讲清。
沈桂兰外出,凭着记忆找到附近的水源,可没有盛水的叶子,她又转头去找叶子。
好巧不巧,撞见了曾经的邻居。
对方快奔四的年纪还没有娶妻,见沈桂兰周围无人陪着,便生了歹念。
沈桂兰不从,咬伤男人后慌忙逃窜,意外摔进深坑。
了解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孟姝的脸色,倏地变了。
“我有事找你。”她率先起身,被点到的徐颂歌紧随其后。
“说吧。”
孟姝紧盯他的眼睛,“你留下来吧。”
怕他拒绝,孟姝又补充道:“你有伤在身,伤口创面不大,但深度,你自己的身体,你比我清楚。”
“我可以帮你找草药治伤,后续的进补,我也有办法。”
徐颂歌挑起眉头,“条件呢?”她可不像会做亏本买卖的人。
“找到新居所前,保证我和我娘的人身安全。”
孟姝认真思考过,凭她现在的情况,活着都成问题。
一来,原主身板纤弱,还没找到吃的呢,就被其他物种先吃了。
二来,娘亲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亲人,虽思想有点问题,但待她,是真心好。
比起生而不养的亲妈,她迫切地想要留住这段难得的温情。
往后母女相依,她再也不必羡慕别人家的妈妈。
“那东西什么时候还我?”
“事成之后自然物归原主。我可以每天给你看一眼,确保东西完好无损。”
徐颂歌倒是无所谓。
家里现在乌烟瘴气,几个哥哥争钱、争权,全然不顾昔日的兄弟情分。
他的伤,连背后主使都无法确定,回去也是送死。
但也不能立刻答应。
据他对孟姝的了解,太容易得来的,会让对方觉得不划算,从而变本加厉地提条件。
“我考虑考虑。”
又一轮晨光初现,徐颂歌觉得是时候回应了。
眸光扫视四周,他没看见想找的人,却是被洞外的吵闹声吸引了注意力。
孟老娘单手叉腰,凶神恶煞。
另一只手里的柳条,抽在地上“啪啪”作响。
“我说你们娘俩怎么彻夜未归,原来是在外面吃独食!”
孟老娘早起薅野菜,偶遇了昨晚不怀好意的刘大建。
他没能得手,还被沈桂兰狠狠咬了一口,胳膊现在还疼着呢。
不给这娘们一点颜色瞧瞧,他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随口胡诌,状告到孟老娘面前。
孟姝将娘亲护在身后,冷眼对峙。
“我和娘彻夜不归的原因,奶奶你不是最清楚吗?”
要不是她脑子转得快,要不是遇上了徐颂歌,她和娘亲早就变成狼的盘中餐了。
她哪来的脸指责受害者?
权威被接连挑战,孟老娘的怒火烧得更旺。
“顶撞长辈,你真是无法无天!沈桂兰,瞅瞅你教的好女儿!”
站在孟老娘身后的刘大建看热闹不嫌事大,拱火道:“桂兰妹子一个人带孩子,有时难免欠周到,好好说就是了,婶子你消消气。”
孟老娘这个人跋扈惯了,她要教训谁,听不得有人劝。
当即抄起柳树枝就往孟姝身上抽。
躲闪不及,孟姝生捱一鞭。
柳条在皮肤上擦出红印,火辣辣的疼。
沈桂兰心疼女儿,“扑通”跪倒在孟老娘面前。
“娘,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彻夜不归,都是我的错,求您别打姝儿,她受不住的。”
她知晓,自己这位婆母,只吃软,不吃硬。
所以,别管真相与否,认错就对了,认错可以少挨打。
孟姝在一旁使劲拽她的衣裳,“娘,你起来!莫须有的事,凭什么要背锅?”
她愤愤地盯着孟老娘,以及隔岸观火的刘大建。
“说我们吃独食,难道你亲眼瞧见了?”
孟姝不傻,全家都躲在石洞里避难,孟老娘怎么可能看见?定是听了旁人的谗言。
“我是没瞧见,可你刘叔瞧见了。”孟老娘把刘大建推出来,“来,刘子,实话实说,婶子给你撑腰!”
沈桂兰不甘地咬紧下唇。
分明是刘大建心怀不轨在先,怎么还能恶人先告状呢?
但她也不敢将昨夜的事说出来。
寡妇门前是非多,她丢人事小,就怕连累了女儿。
她的异样,没逃过孟姝的眼睛。
她大致推断出了男人的身份。
得不到就毁掉,跟她玩阴的是吧?
好啊,那就都别想好过!
“既然有目击证人,那我想问问,我们在哪儿吃的独食?食物又是什么呢?”
刘大建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我是在河边见到的,至于吃的......好像是鱼吧。”
无人佐证的事,怎么胡编都行。
但他万万没想到还有第三个人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