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昨天吃的是虾。”
徐颂歌走到人前,和刘大建争辩。
刘大建:大兄弟,你是我亲兄弟!我就没见过这么会帮忙的人。
他笑得整张脸皱在一起,像朵菊花。
“对,我记错了,吃的是虾!”
徐颂歌的话没停,“除了虾,我们还吃了野果、野鸭蛋。”
“对对!”刘大建点头如捣蒜,脑浆都要混匀的程度。
“还吃了什么呢?容我想想。”徐颂歌撑着下巴,装得有模有样,“我们还吃了佛跳墙、蒸鹿掌、烧花鸭、烧子鹅......”
荒山野岭,哪来现成的菜?而且这些菜品价值不菲,一听就是假的。
刘大建连忙摆手,“没有这些。”
“那你说说看,都有什么?”徐颂歌说这话时,看的人却是孟老娘。
孟老娘顿时回过味来,但她是长辈,是家族中的掌权人,面子决不能掉到地上。
“就算没有吃独食,你们娘俩夜不归宿难道就对吗?”
孟姝冷哼一声,“这要问问您的好大侄了。”
封建社会不同于现代,要求女人安分守己。若一男一女有了传言,多半会谴责女方。
既然刘大建能编瞎话,那她也可以。
“昨天撞见刘叔,他非说奶奶是个泼妇,还说咱们家的男人都是短命鬼,我娘气不过,与他争论,结果被他推了好大一个趔趄,腿都刮伤了。”
“奶奶要是不信,可以带娘亲进山洞验伤。”
昨天掉进坑里,沈桂兰身上本来就有剐蹭后留下的痕迹,不怕验。
“短命鬼”三个字正戳在孟老娘心窝窝上。
如果眼神开了刃,刘大建此刻已经遍体鳞伤。
他没料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
“胡说,我没有!婶子你别听小丫头编瞎话。”
“怎么没有。”孟姝接住话头一阵输出,“他说不过我娘,还动手掐人脖子,娘亲为了挣脱,咬了他一口,那牙印肯定还在呢。”
刘大建震惊,下意识地捂住左臂,“小娘子不能撒谎,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奶奶你看,他又咒我。”
孟姝眨巴着眼,无辜极了。
是非如何,孟老娘心中已然有数。
别的都可以忍,但儿子是她心里最后的底线。
“刘子,婶子扪心自问,之前待你也不差,你怎么成了这样?”
刘大建光棍儿一个,见他可怜,孟老娘逢年过节都会叫他来家里吃饭。
真是白眼狼!
“婶子她撒谎!这牙印,是桂兰妹子和我有肌肤之亲时咬的。”到这份儿上,刘大建还在为自己辩驳,甚至不惜搭上沈桂兰的清白。
孟姝摁住激动的娘亲,声音染上哭腔:“奶奶你看,他挑拨不成,居然污人清白,可怜我爹,黄泉之下,还要担心媳妇被人惦记。”
提及儿子这招屡试不爽,孟姝找到了打开孟老娘的正确开关。
“真没想到你是这种鳖货!”孟老娘抄起手里的柳枝,对着刘大建“噼啪”一阵乱挥。
打得他胡蹦乱跳,惨叫连连。
孟姝:真好,乳腺瞬间就通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令她高兴的事,徐颂歌答应了她的条件。
三人跟着孟老娘回归大部队。
其实孟姝不愿,可架不住娘亲苦苦哀劝。
说什么她是老孟家的子孙,她的根在老孟家,长辈在世却不孝敬膝前,是为不孝,往后无法进族谱。
现代人会在意这些?
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的,是徐颂歌的一番话。
“受的气还没讨回来呢,真不回去吗?我可以帮你撑场子。”
“而且,人都有无法割舍的情愫,你对你娘是这样,你娘对家族也是。能让她早点看清,反而是桩好事。”
他的话,很有道理。
不看清这帮人的真实嘴脸,娘亲是不会离开家族的。
有些痛,只能亲身体会。
但愿往后一切顺利。
孟老娘他们挪到了大一点的山洞。
三人归来之际,满山洞的人,在目光触及到徐颂歌的那刻,都愣了。
小叔孟恩赐凑上前,攀着孟老娘的胳膊低声询问:“他是谁?”
“你嫂子的表亲,孟姝的表弟,和家人走散了,暂时跟着我们。”
身份是孟姝胡诌的,有娘亲打圆场,孟老娘没有猜忌。
“多个人多张嘴,娘怎么也不跟我们商量一下?”孟姝的大姑对这件事颇有怨言。
孟老娘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徐颂歌说了,他会干活,还能抓些小兔子、鲜鱼之类的肉食。
小儿子才十七岁,还在长身体的年龄,多吃肉能长得壮些。
但这事不能让老大一家知道,他们也有儿子,到时候会抢食。
孟老娘含糊几句把事情搪塞过去,转头丢给徐颂歌一个背篓。
“今天的口粮还没着落,你去找些回来,正好让我瞧瞧你的本事。”她没点明,但话里的意思,徐颂歌听懂了。
这是问他要肉吃呢。
“奶奶,咱们人多,让表姐跟我一块儿吧。”
孟老娘摆摆手,算是同意了。
孟姝还想带上娘亲,却被当事人拒绝了。
一直以来,沈桂兰都负责照顾众人。昨夜未归,山洞里的随行物品无人收拾,她要留下来整理。
拗不过她,孟姝只好悻悻离去。
“你打算搞点什么吃?”路上,孟姝相当天真的提问。
徐颂歌瞥她一眼,顺势将背篓塞给她。
“表姐说什么呢,我比你小,活儿肯定是你干呀,而且我还受着伤呢,姑姑知道了得多心疼啊。”
又来了,这茶里茶气的狗模样!
孟姝气得牙痒痒,恨不能把他的头塞进马桶里。
可她能有什么办法呢?为了盟友间的和平共处,她忍了。
凭借丰富的野外求生经验,孟姝不光挖野菜、采药,还做陷阱抓住一只兔子。
“你还会这个?”徐颂歌看她熟练地处理兔子,好奇心愈发浓重。
他认识的小娘子,虫都怕,更别提杀鸡宰羊这种血呼啦的场面。
孟姝不仅做了,还做得极好。
“怎么?被姐迷住了?”她边说边挑眉,附带疯狂眨眼。
这另类的回答方式,徐颂歌表示受到了惊吓。
他不再说话,转而静静地看着她熟稔的动作。
孟姝瘦弱,手指除了皮肤,全是骨头,没有丁点儿肉,掌心也磨得全是茧子。
见血不怕,遇事不惊,还有几分伶俐。
徐颂歌不免疑惑,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长出荆棘一般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