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首饰傍身,孟老娘日渐阔绰起来。
她拿出一部分换成银子,置办了新衣新被,还给孟恩赐买了双新鞋。
孟果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反正不是她的钱,用光了才好呢。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几日,沈丰年突然来访,怀里还抱着一个篮子。
隔着老远,孟果就嗅到了炖肉的香气。
她有些馋了。
“沈小哥,又来找姝丫头啊?”她拦住来人,非要同他拉家常。
抱着吃食的沈丰年腼腆一笑,点点头,问她:“二姑,姝儿妹妹在家吗?”
孟果两只手交叠,搓了搓,回了句:“我刚瞧着她出门了,要不你把东西给了我,我帮你给她。”
她又想故技重施。
只要东西沾了孟果的手,要么私吞,要么充公,无论如何都到不了孟姝的手上。
她如意算盘打得精,却不料沈丰年是个固执的。
想见的人没在,他不免失落,可一想到能约她逛逛,掉到谷底的心情又随之振奋。
他来找孟姝,不光是为了送吃的,还有三日后的庙会。
到时候热闹非凡,想必她一定喜欢!
“不麻烦二姑了,我还是等她回来吧。”沈丰年坚定道。
和徐颂歌比,他总是慢一步,这次说什么也要守住。
孟姝正在屋子里和徐颂歌商量事,她耳朵灵,听见了外头的动静。
“怎么那么像沈丰年的声音呢?”她悄声嘀咕。
徐颂歌神色复杂,说话带着酸味:“他的事,你倒是记得门清。”
怎么就记不得他伤在腰上呢?每回都往伤口上使劲戳,要不是他疼得龇牙,孟姝压根反应不过来。
“我是傻子吗?总共就认识你们几个人,我要再听不出来,不是聋子就是智障。”孟姝好笑地回嘴,“再说了,你的事,我也记住不少。”
徐颂歌较真了,非要她举例一二,不然就是故意敷衍他。
孟姝撑着下巴,想了想,凑在他耳边,声音轻之又轻,像拂过一缕微风。
“你很容易脸红,尤其是在异性靠近的时候,比如现在。”
“你!”恼羞成怒的徐颂歌薄唇紧抿,一张俊脸皱皱巴巴。
要知道,救了孟姝的,不是徐颂歌的忍耐力,而是她的性别。
师父曾经交代过,不可以对小娘子动手。
“干嘛?是你非要我说的。”
颇为得意的梦姝,俏皮地眨巴着那双圆溜溜的杏眼。
不得不说,她真的很喜欢看徐颂歌吃瘪。
外面的声音还在源源不断地传来,梦姝扒开窗,果然看到了沈丰年那张脸。
她还不知道沈丰年把钱的事说漏了。
“沈小哥,外面冷,快进来。”她隔着窗子,跟门口的人打招呼。
“原来你在家啊,二姑说你出去了,我还准备再等等呢。正好,肉还是热的。”
沈丰年五官清秀,笑起来透出一股憨态,任谁看了,都知道他是个老实孩子。
会抓重点的梦姝此时又听到了重要情报。
“二姑,咱们前脚刚碰过面,你何时见到我出去了?”
拿不准她要作什么妖,梦姝干脆拆台,直接把话说到孟果脸上。
当着外人的面,被小辈下了面子,孟果脸色由青转白,含糊道:“也可能是我看错了。”
孟姝可不惯着她的臭毛病,“除了二姑父,咱们家就没有出门的,难不成你还能把夫君看错啊?”
八成是憋着坏主意,所以才那样告诉沈丰年的。
孟姝瞥见来人怀里的篮子,脑瓜子一转,瞬间明白了原因。
“二姑原来是馋肉了啊!你明说不就好了,侄女难道还能不让你吃吗?”
比起好面子,孟果比梦老娘更甚。
听见小辈的戏谑,她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泪水聚在眼眶里,霎时奔涌而出。
姝丫头这话说得可真是难听,她才不是那种贪嘴的人!
捏着袖子抹掉眼泪,孟果转念一想,想到孟姝的银子被孟老娘霸占了,她忽然就不气了。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舒爽,这种满足感,是吃肉满足不了的。
她边抹泪,边装模作样地劝慰孟姝:“姝丫头,我知道银子被娘亲拿走了,你心里不舒坦,可也不能见谁都当撒气筒啊。”
孟姝极力控制着表情,生怕一个忍不住,大笑出声。
蠢货,一天上小河边瞅个八百回,还没发现自己被偷家呢?
她的不言声,让孟果以为捏住了她的把柄。
况且,孟姝憋笑的表情,确实称得上狰狞万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孟果再次出声,劝解孟姝要向前看。
“你还年轻,钱没了,再赚就是了,千万不要被发生过的事牵绊住脚步,更不要随便跟人动气,气坏身子多不划算。”
“不愧是二姑,看事就是比我们年轻人通透。”孟姝呛了一句。
希望真相被揭开的那天,她也能一笑而过。
记忆力极佳的孟姝把她的话在心中默背数十遍,准备等待一个时机,一字不落地还给她。
她俩的对话,把沈丰年听得一愣一愣的,硬是插不上话。
但他终于敏锐了一次,从孟果的话里,知道了一些消息。
房门刚关上,他就迫不及待地问孟姝:“奶奶把你银子抢走了?”
漫不经心地掀开食盒,孟姝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吧嚼吧,没有说话。
沈家婶子的手艺虽比不得她,但也堪称一绝。
这肉炖得香而不腻,软糯多汁,咬一口,肉汁瞬间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孟姝细品,尝出了一味熟悉的配料。
竟然有香叶!那往后,岂不是能做卤味了?
“姝儿妹妹,你别光顾着吃呀,快告诉我怎么回事。”沈丰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绕着孟姝一圈圈打转。
“别听我二姑瞎说,我奶拿的钱,不是我的。”她的钱还好好锁在盒子里呢。
听她这么说,沈丰年松了一口气。
“幸好,不然我真要愧疚死了。”他轻抚着胸口为自己顺气。
孟姝却从这话里听出了不对劲。
“你是不是跟我二姑提过钱的事了?”
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只吐着信子的毒蛇,正瞄准待宰的猎物。
沈丰年被她这模样吓到了,呆愣在原地,结结巴巴地复盘前几日的事情。
“姝儿妹妹,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不会怪我吧?”沈丰年垂下眼帘,不敢直视孟姝的眼睛。
他害怕听到结果。万一她不原谅自己,那该怎么办呢?
孟姝原是生气的,可看了一眼炖肉,又想起沈家的帮扶,心里那点气,瞬间被消散无踪。
“算了,不知者无罪,往后你离我家那两房远点就是了。”
得到原谅,沈丰年的笑容又回来了。
他忙着献殷勤,亲自给孟姝挑了块最好的肉,顺便约她三日后一起逛庙会。
“好啊。”孟姝几乎是立刻答应了。
她想,人多的地方,一定是有商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