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姝是个行动派,说吃就得端的那种。
强忍着伤口的疼痛和身体的不适,她晃晃悠悠地站直身子,朝门口迈去。
沈桂兰想拦住他,一伸手,孟姝就会把伤口的位置送过去。
总不能再伤到女儿吧?
沈桂兰又急又怕,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劝说。
“姝儿,先养好伤再说,其余的,都不要紧的。”
“只要你听娘的话,娘亲自去把他找回来!”
说这话时,沈桂兰微不可查地垂眸,她并不擅长撒谎,此事也并不当真。
女儿昏迷了一阵,这会儿,徐颂歌怕是早已走得没影了。
更何况,她现在对徐颂歌的意见大得很。
他的存在,就像是未知的隐患,可能随时带来危险。
不能让这样的人,留在孟家,留在女儿身边。
孟姝顿住脚步,回过身,听到笑话一般调侃道:“娘不妨把人先找回来,再跟我画饼。”
当她是三岁小孩吗?
她不否认娘亲的关心,可这种自以为是的做法,她不能苟同。
孟姝死了心地要出去,一开门,撞见了守在门口的沈丰年。
“姝儿妹妹,你醒啦?”他嘴唇嗫嚅着,手指缴在一起,一看就是心里藏着事。
沈桂兰瞧见他,如同见了神仙菩萨,眼神都亮了。
“沈小哥,你帮我劝劝她吧。”
沈桂兰哭丧着脸,话音未落,又要掉泪。
“你也想阻止我?”孟姝挑眉。
唇边勾起弧度,眼神却冰冷无比,和徐颂歌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有一拼。
沈丰年惴惴不安地摸着后脖颈,声音发虚:“你千万别误会,我要说的全是正事!”
向天竖起三根手指,他笃定道:“我发誓!”
孟姝嗤笑一声,径直绕过他。
迈出没两步,就听见沈丰年起急地叫着:“你不想知道徐兄的消息吗?”
这话的威力,于孟姝而言就像定身咒。
她停住了脚步,狐疑未决地盯着沈丰年的眼睛,反复确认着话的真实性。
“我能相信你吗?”
沈丰年重重点头。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人格的侮辱。
“好。”孟姝选择相信他,并向沈桂兰比画了个“请出去”的手势。
被女儿无情地对待,沈桂兰心里不是滋味。
她还没说什么,就被孟姝堵住了后话。
“既然娘不想出去,那就只好我出去了。”说罢,她又要离开。
沈桂兰无奈妥协,临走前,她拽了拽沈丰年的衣袖,轻声交代他别乱说。
以为来的是救兵,没成想,救兵是敌方的。
但好在女儿打消了出门的念头,她有伤在身,需要静养,也算是好事一桩吧。
闭上门,沈桂兰并没有走远,而是守在门前。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还不知道外人要怎么说。
事关女儿的清誉,含糊不得。
门里面,孟姝坐在桌边,沈丰年则是站在她的对面。
两人谁都未开口,最后还是孟姝忍不住,先出了声。
“我没时间跟你打哑谜,有话快说。”她还急着去找人,哪有功夫听他喘气。
姝儿妹妹就这么在意他吗?
沈丰年心里不是滋味,却还是一字一眼地转述了徐颂歌的话。
“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一个竹筒状的东西被递到孟姝的面前,她左右翻看,没猜出是什么东西。
“他走之前交代了,若是以后遇到危险,将这东西点燃,对着天空放,他看到之后会赶来的。”
还有这好事?
孟姝猛地起身,膝盖不小心磕到了桌腿。
顾不上疼,她作势就要冲出去,将手中的烟花弹点燃。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不用费力就能召唤徐颂歌的办法。
“你等等!”沈丰年没叫住她,只好上手去拉。
手和手碰到一起,沈丰年触电似的弹开,刹那间脸红到脖子。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这慢弹性子,孟姝忍不了半点。
本来就烦,遇见个说话慢吞吞的,更烦了。
她假意微笑,静静听完沈丰年后面的话。
“徐兄说,此物珍贵,不到万不得已,莫用。他会处理好自己的事,等待有缘再见。”
最后一句,沈丰年语调中明显夹着醋意。
说什么有缘再相会,依他之见,就是故意吊着姝儿妹妹。
有些人,走了还不老实。
孟姝仔细琢磨着话里的意思。
如此说来,他应是会回来的,剩下的,只是时间多久的问题。
“这次话说完了吗?”有了上次的经验,孟姝多问了一句。
“确实还有。”沈丰年指着徐颂歌住过的地方,“他说,等你醒过来,一定要亲自帮他收拾,没用的东西,扔了就是。”
当时沈丰年极度不解。
姝儿妹妹是病号,怎能放任一个病号干活呢?
大多数时候,沈丰年都保持着一种直率的憨态。
说着不讨喜的话,却又能让人一眼识破他没有坏心眼的事实。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忍心让你做这种事呢?我就不会,姝儿妹妹你歇着吧,我来。”
沈丰年撸起袖子,说罢就要朝那间房走去。
可孟姝知道,徐颂歌从来不做无用功。
只需稍微动动脑,她就知道徐颂歌在里面藏了东西。
但具体放了什么,她也不能确定,不好直接言明。
眼瞧着沈丰年就要进去了,情急之下,孟姝急中生智,吆喝着伤口疼。
来看病的女大夫,乃是沈丰年的小姨。
心上人病痛不止,他自然要关心。
将收拾卧房的事抛之脑后,沈丰年关切地扶着孟姝坐下,嘴里念叨着:“姝儿妹妹不怕,我这就去叫大夫。”
孟姝嘴上应着好,见人走远了,立刻从凳子上起身。
她倒要看看,徐颂歌究竟留下了什么宝贝。
床边的枕头下,藏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
拆开来,里面有一个药瓶和一封亲笔书信。
孟姝打开药瓶上的塞子,倒出几粒药丸到掌心,鼻子轻嗅其气息,正是用来给她解毒的。
“不赖嘛,没有不管我的死活。”孟姝噘着嘴嘟囔。
接下来,是这封待拆的信笺。
孟姝好奇其中的内容,迫不及待地敞开纸张,刚看到“展信悦”三个字,就听见门口传来争吵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