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钱藏到哪里了?还不赶紧交出来!”
孟姝竖起耳朵听,这声音,她最熟悉了。
是孟老娘和她的女儿们。
还没消停几天,这就又来闹了,这家人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专挑自家人欺负!
孟姝板着一张脸,阴沉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恶鬼一般的眼神,吓得孟老娘后退了两步。
“青天白日的,你要吓死我啊!”孟老娘的手覆在心口上,狠狠倒了两口气。
“可不敢,谁叫您是长辈呢。”孟姝冷冷道,“奶您直说,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
孟老娘对她的态度相当不满。
叉腰梗着脖子,她二话不说就开始教训孟姝,连带把沈桂兰也问候了。
“没有教养的东西,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真是有爹生没娘养的晦气玩意儿!”
这话说得也忒难听了,孟恩赐都忍不住咂嘴。
不过,孟姝也没有放任她羞辱,张口便回击道:“不好意思,我是有娘生,没爹养。爹是奶的儿子,按理说,我爹走了,您该把我当亲生的养,这样我爹九泉之下才好合眼呀。”
“若不然,每年鬼节,他非得入梦喊冤,亲口问问奶,有无将他唯一的血脉养育好。”
孟姝说完,在心里默默祈祷:爹啊,千万别怪女儿不孝。要怪,就怪长辈不当人好了。
儿子是孟老娘的命门,尤其是不幸过世的儿子,那更是朱砂痣般的存在,他的地位,任何人都无法取代。
“你!”孟老娘气得粗气直喘,胸口剧烈起伏,眼白充满红血丝,好像下一秒就要背过气,跟这个美好的人间说再见。
说不过孟姝,她把矛头指向沈桂兰,怨她没有管教好女儿。
沈桂兰:“娘,儿媳知错了,以后一定改。”
她认错态度良好,这一记硬拳打在软棉花上,险些闪了孟老娘的水桶腰。
这时孟花在旁边提醒道:“娘,您别被这丫头带跑偏了,我们来是有正事的。”
近日里,孟果无意和她聊起孟姝赚钱的事,她真是听得心痒。
凭什么这个臭丫头过得这样好!
去跟娘亲唠叨这件事,原以为她是不知的,结果,到头来,就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连自家小孩都知道,姐姐赚钱了,但是不能随便说。
孟花的炮仗脾气,顿时被点燃,非要冲上来搅和这件事。
知道娘亲爱财,又心疼小弟,所以她把钱和孟恩赐联系起来,鼓动孟老娘惩治三房。
起初还有些忌惮徐颂歌和孟姝的手段,现如今,一个被赶走,一个深度重伤,余下的沈桂兰还是个任人揉搓的白面团。
事情一下子就明媚了。
孟果也见不得孟姝好过。
如今她计谋得逞,正躲在人堆后面看热闹。
大姐啊大姐,她自认为聪明无比,到头来,还不是着了她的道,被她当枪使。
经大女儿一提醒,孟老娘蒙上怒气的眼睛顿时亮了。
对啊,她差点就忘了正事,儿子还等着用钱娶媳妇呢!
“卖菌子酱赚的钱呢?拿出来!”
孟老娘来了气势,摆出战斗老母鸡的姿态,瞪圆了一双眼睛,企图以此吓住孟姝。
可孟姝才不吃这一套。
“要钱没有,我都拿去还债了,现在只有贱命一条,奶你要不要?”孟姝挺直胸脯,往孟老娘身前蹭了两步。
“胡说!你娘给大夫诊金,我可全看到了。”
沈桂兰一心系在女儿身上,没有多余的精力顾及旁的。
木盒里装了多少钱,有心人只需一眼,便知虚实。
“奶,您也说了,那是诊金。”孟姝指着自己的后背,“瞧见了吗?我受伤了,换药是需要花钱的。”
无人透露真相,孟老娘只当是她不小心跌倒所致,随即说出风凉话:“不就是破了点皮吗?都是出生在村里的孩子,成天跑着、野着长大的,怎么就你这么娇贵?”
“是药三分毒,依我看,还是不要花冤枉钱了,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孟姝嗤笑,发出不屑的声音。
她贴近孟老娘的耳朵,低声问道:“奶,咱不是说好了吗?我帮您弄来二姑的宝贝,您放过我钱包里的银子,您怎么能食言呢?”
孟姝将“食言”二字咬得很重。
不等孟老娘回话,她又继续道:“您好歹也是长辈,该为家里的孩子们树立好的榜样。再说了,小叔要成家,人家女方难道不会打听咱们家的底细吗?”
她狠狠一刀剜在孟老娘心窝子上,对方瞬间泄气,像被针扎过的气球。
看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孟姝只觉得心里畅快。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小叔是奶的心头肉,这点不假,别人能用它挑拨关系,她也能用此事扳回一局。
孟老娘的突然沉默,让孟果很是不爽。
“娘,您跟她费什么话,您是长辈,做什么都是对的。”
这句话,无疑又给足了孟老娘信心。
是呀,她是长辈,长辈的命令就是王法。
就算孟姝把二姑娘的事抖落出来,她也不怕。
首饰是孟姝给的,关她什么事?
就算青天大老爷来了,那也全是孟姝一个人干的。
她盘算的倒挺美,殊不知,孟姝压根没打算提首饰的事。
“奶,你也知道,我这张嘴啊,最不会说话了。”
孟姝笑眯眯的,轻柔的声音落在孟老娘耳朵里却格外有分量。
“若是相中哪个姑娘了,到时候女方家里差人来问,我是该说您治下严苛呢?还是说您不守信用,见钱眼开呢?”
两句都不是什么好话。
孟老娘听完,身形颤抖,差点倒下。
孟姝这个死丫头,惯会气人的!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害得我被小辈骑在头顶上拉屎。”
回到屋里,孟老娘受了气没处撒,张口便将孟花骂了个狗血淋头。
要说脾气和性格,这娘俩是最为相像的。
属炮仗的,一点就着,还容易被人撺掇。外面受了气,不挑地方不挑人,到处撒泼。
最关键的,从来不反思自己,只会一股脑儿地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
“是娘非要小弟去什么灯会的,说那里的姑娘不仅模样好,家世也好。”
灯会是富人家的游玩地,一张入场券就要五两银子。
有钱人家不在乎,手指缝里随便漏出来点,就够他们全家吃上一年了。
那就不是小弟该去的地方。
可娘亲非说小弟人品贵重,若非世家大族的千金,根本配不上她的好大儿。
这下好了,钱没要到手,还被孟姝呛了一场。
母女俩相互埋怨,眼瞧着柳树枝就要抽到背上,孟花脱口而出:“您先别激动!咱们要不来,可以偷偷拿啊,来他个先斩后奏。”
“就算姝丫头日后知道了,难道她还能大义灭亲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