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不光彩的事,孟老娘肯定不会挑头儿的,自然是谁提出,谁落实。
不情不愿的孟花被推出来,趁着孟姝娘俩不在,从窗子翻了进去。
只是还没等她站稳脚,就嗅到了空气中不寻常的味道。
好臭!
孟果掩住鼻子,眼睛四处扫射,搜寻气味的来源。
忽然,她觉得头顶有水珠低落。
抬手的瞬间,一坨不明物体直接砸到她的嘴上。
“啊!”孟果慌乱地跑出门,恰好遇见了回来的孟姝。
她顾不得形象,破口大骂道:“你个死丫头,还讲不讲礼义廉耻?怎么能把屎挂在窗子上呢?”
此刻,她怀疑孟姝有什么特别的癖好。
三岁孩童都知道不能随地大小便,孟姝不仅违背常理,还将秽物高悬于窗户之上。
孟花恨得要死,孟姝却环着双臂,笑得前仰后合。
她指着孟花嘴边沾着的黄褐色物体,大声叫嚷:“大姑你还有这癖好啊?下回不用上我屋里找,你提前说一声,我亲自送过去。”
孟花张不开嘴,因为只要唇瓣之间有缝隙,秽物就会跑进口腔里。
她恶狠狠地瞪了孟姝一眼,身后跑出狼烟。
孟姝的话加上她的反应,这下全家人都知道了,她不仅偷偷溜进三房的屋子,还背着人家吃那啥。
满意地拍拍手,孟姝将战场打扫干净。
沈桂兰站在她身侧,有些忧虑地开口:“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妥当?”
女儿叫她一声大姑,好歹也是长辈来着。
孟姝收敛笑容,不屑道:“如果我不这样做,倒霉的人,会变成我们。”
自打孟老娘离开,孟姝就直觉她没憋好屁。
又不是第一天打交道了,孟老娘什么德性,孟姝看在眼里。
银子不到手,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若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这件事,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将房间打扫干净后,孟姝手伸向床底,摸出几个软趴趴的果子,绑好丝线,重新系在窗户上。
这种果实名叫臭臭果,果如其名,能散发出类似植物腐败的气味。
外观遭到损毁,视觉效果嘛,就和粑粑一个样。
刚才砸中孟花的,就是这种果子。
孟姝又薅下臭臭果的几片叶子,揉碎,在沈桂兰和自己的鼻下涂抹。
不一会儿,沈桂兰便觉得臭气散去。
“好神奇。”她不由得惊叹出声,“姝儿是如何做到的?”
孟姝骄傲地扬起下巴,“这有何难。”
自然界中,同株相生相克的植被还真的不少。
有的汁液有毒,果实便是解药。
臭臭果也同理。
果实的气味令人窒息,但只要把叶子的汁水涂抹在鼻子下方,就可以在吸入气味时,将气味转化为无味。
毕竟,她只想对付外面那几个人,可没想过让自己和娘亲死于臭气。
“姝儿。”沈桂兰有话要说,“要不,你还是跟大姑解释一下吧。”
隔着窗户,她看见孟花正在疯狂洗脸,皮肤都快搓破了。
老一辈的常说,人前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总归不能剑拔弩张地过日子。
孟姝不赞许地撇嘴,“娘,盲目善良不可取。”
话说这样说,可孟姝心里清楚,以沈桂兰的心性,估计一时半会改不掉这个习惯。
所以......还是要从长计议啊。
必须要做点什么,让娘亲识破他们丑恶的嘴脸。
孟花在这次行动中落了下乘,不甘心的她又在屋里肆意发脾气。
夫君和孩子站在墙角瑟瑟发抖,谁也不敢吱声。
在外面受了气,家里又没人能给她撑腰,气急的孟花抄起手边的东西就是一顿乱砸。
木头小凳飞出去,齐朝元好不容易不好的窗子又破了一个大洞,固定不牢固的模板,随着凳子的运动轨迹,哗啦啦掉了一地。
小风一吹,齐天宇裹紧自己的衣裳,怯生生地说道:“娘,咱们晚上又得挨冻了。”
诸事皆不顺,孟花把这笔账,全都记在了孟姝头上。
她更卖力地想办法,妄图拿到银子。
一部分用来请人修门窗,另一部分,拿去娘亲面前卖好。
孟果则是维持着默默无闻的乖巧人设,坐山观虎斗。
这天,孟姝出门找大夫换药,还拉上了正在干活的沈桂兰。
沈桂兰擦干手上的水渍,“要不叫沈小哥陪你去吧。”
她有自己的打算。
一方面,那女大夫是他的小姨,能额外照拂女儿。
另一方面,想让两个孩子培养感情。
婆母都已经开始张罗小叔子的婚事了,自己的女儿,也得抓点紧。
沈家那孩子品行端方,能劝住姝儿不去找姓徐的,她心里莫名踏实。
“不行,不方便,就要娘陪我去。”孟姝可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生拖硬拽,非要把人拉走。
不给演员登台的计划,接下来这出戏,还怎么唱得下去?
这俩人大张旗鼓地离开,前脚刚走,孟花后脚就从房里探出了头。
“真是天赐良机啊!”她兴奋地摩拳擦掌,对即将发生的事跃跃欲试。
齐天宇含着孟姝偷偷塞给他的糖,站在门边扯了扯孟花的衣角。
“娘,姐姐和婶婶都很好,你能不能别去,我害怕。”
他个头小,看孟花需要费劲地仰着脸。
“你这小白眼狼,胳膊肘净往外拐,亏我养了你那么多年,竟然帮着外人说话!”孟花气恼地甩开他,独自奔赴战场的身影,显得无比凄凉悲壮。
这回她学聪明了。
不爬窗,直接走门。
反正这娘俩不在家,大夫出诊的地方又远,一时半会儿肯定回不来。
她抬手推门,还没使劲,门就应声开了。
没锁?
孟花有些难以置信。
那个臭丫头,平时防她跟防贼似的,这次倒是心大。
事出反常必有妖,若不是她脑子突然坏掉了,就是屋里肯定有诈!
回想起上次的惨痛经历,孟花胃里一阵翻腾,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真当她傻呢?同一个坑,正常人怎么会踩两次!
孟花找来一根烧火棍,用作探路。
确认头顶和脚下都没有机关之后,她才踮着脚尖,谨慎地跨进门。
床头是首要的搜寻地点。
孟花走进卧房,映入眼帘的,是窗户边上那一排散发着臭气的不明物体。
那是孟姝离开之前特意碾碎的,目的,就是为了恶心她大姑。
幸好没选择走窗户。
孟花伸出短胖肿胀的手,清醒地拍了拍胸脯。
再一扭脸,安放在床头的木盒子撞进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