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抱着银子退出房间,孟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次,未免也太过顺利了吧?
她长长舒了口恶气。
多日以来,她总是在孟姝手里吃瘪,这下没了银子,看她还怎么笑得出声。
孟花难得心情大好,抓了一把炒熟的瓜子仁,坐在门槛上,边磕边等着孟姝一家回来。
隔着老远,孟姝就瞧见了大姑嘚瑟的嘴脸。
她翘着二郎腿,脚尖一翘一翘的,活像只战胜的大公鸡。
恨不得举着喇叭喊,让全村人都知道她干成了事。
“呦,姝丫头回来啦。”孟花把瓜子皮扔在地上,笑眯眯地看着两人,虚伪地开口:“伤势如何呀?大夫怎么说?”
孟姝就爱呛着她说话,这次也不例外。
“不劳大姑惦记,我好得很。倒是大姑,最近不光没瘦,还丰盈了两圈,看来是真好那口东西。”
孟姝掩着嘴笑出声,丝毫不理会沈桂兰的阻挠。
她的本意,就是为了激怒孟花。
可孟花罕见地没有生气,反而笑盈盈地接着嗑瓜子。
“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伤嘛,不然怎可能三两日就好了?你奶说得对,净花冤枉钱。”
她又对沈桂兰道:“我说三弟妹啊,咱们没有富贵人家的命,就别把孩子当娇娇小姐养,还这么不懂规矩,你要是不会教,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帮帮忙。”
她咧开嘴大笑,牙缝里还卡着瓜子皮。
孟姝绷着一张脸,隐忍不发。
且让她再得意一会儿吧,等下有她哭的!
深夜里,众人皆已睡熟,忽然就听见孟老娘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女鬼索命般的叫声,将众人吓得一激灵,纷纷踩着鞋,披着衣裳就出了门。
“娘,您怎么了?”打头阵的是沈桂兰。
她关切地扶起跌坐在地上的婆母,温柔地轻抚着她的后背,替其顺气。
“有什么事,您慢慢说,别着急。”孟果也乖巧懂事的开口。
孟老娘一直都跟他们夫妻住在一个屋,不过不同床。
两张床分别摆放在屋子的最东边和最西边,中间又隔了层用干草扎成的帘子。
所以对面发生的事,她也茫无所知。
若不是娘亲那一声狼嚎,她尚且睡得香甜。
惊魂未定的孟老娘指着掉落在地上的木头盒子,嘴唇哆哆嗦嗦道:“鬼......有鬼!”
众人疑惑不解的对视,这时,胆大如牛的朱晔站了出来。
他捡起地上的盒子,仔细检查。除了几个铜板,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娘,您是不是看错了?这里什么都没有啊。”他起身走到孟老娘跟前,把手里的铜板递过去,“银子是好东西,娘您收好了。”
都知道孟老娘爱财,可这回,她就跟着了魔一样,疯狂地推开朱晔的手。
铜板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把孟花的耳朵都听直了。
咋回事?娘就算不稀罕钱,也别糟践了啊!
交给她不就得了!
“娘您冷静一点,到底发生了什么?您别怕,我们都在呢。”沈桂兰面露忧色,轻声安抚着婆母的情绪。
其实她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这件事,和女儿脱不了干系。
可她抬头瞧了一眼孟姝,却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
许是她多心了。
孟老娘见孟花弯着腰捡铜板,指着她便破口大骂:“死丫头,死人的钱你也敢拿来孝敬我,是不是盼着我死了,你能快点掌家?”
被骂的孟花一脸无辜,茫然地睁大眸子,“娘您睡糊涂了?说什么瞎话呢?”
“银子是你拿来的,我刚打开盒子,里面就有鬼火飘出来,还说不是你干的?”
孟花彻底傻眼,可仍是不信孟老娘的说辞。
“这怎么会是死人的东西呢?我亲手从三房屋里取来的。再说了,铜板在阴间也不流通啊。”
她这话刚说完,沈桂兰就变了脸色,替婆母顺气的手也僵在半空中。
她看着长辈的脸色,艰难开口:“这钱是留给姝儿换药用的,大姐你......”
孟花无所谓地耸肩,“娘是长辈,家里的银子,自然都由她支配,难道你们三房不算是孟家人吗?”
沈桂兰急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话题又重新回到鬼火上。
孟花捏起一枚铜板,对着光线细细查看,嘴里喃喃道:“这不挺正常的吗?”
下一秒,铜板的某处,闪烁起一抹奇异诡谲的蓝光。
幽蓝色转瞬即逝,孟花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换了一枚,她重复着前一次的动作。
那抹蓝光又出现了,她确信没有看走眼。
“啊—!”又是一声尖厉的嚎叫。
孟花甩掉手里的东西,瘫坐在地上,连连后退,将头缩在孟老娘的怀里。
“真的、真的有鬼!”随即,她愤怒地看向孟姝,“你这个晦气的东西,克死了你爹,现在居然还想来还我们!说,这铜板到底哪里来的?”
孟姝抿着唇,有些为难地不肯说话。
她越是这样,孟花和孟老娘的心就悬得越高。
后面,他们听见孟姝蚊子哼哼一般的说道:“其实,赚来的钱早就被我花完了,这些,是在外面捡的。”
“不是挖坟就好。”孟老娘岁数大,不经吓,她捂着怦怦乱跳的心脏接着问:“从哪儿捡来的?”
孟姝:“后山的小树林。”
孟花放心的点点头,“那一带,会有运货的经过,应该是不小心遗失的。”
“不对哦。”孟姝睁大眼睛,摆出无辜的表情,“不在路上,在坟头。”
此话一出,刚顺过气的孟老娘两眼一翻,蹬腿晕了过去。
孟花也吓得不轻,扑通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菩萨真人保佑,老祖宗保佑,不关我的事啊,都是孟姝一个人干的,失主要找,就找孟姝好了!”
在他们这里,死人的东西不能随便碰,会招来脏东西的。
而她刚才不仅碰了,还捧起来,宝贝似的捂在心口。
真是要了大命!
孟姝站在一旁观望,嘴角勾起讥嘲的弧度。
现在知道怕了?不好意思,晚了。
喜欢惦记别人东西的人,不教训一番,怎么能长记性呢?
她轻飘飘的声音传进众人耳朵里:“奶,大姑,你们后面好像站了一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