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礼貌地扣响院门,不多时,门开了,里面探出个小女孩的脑袋。
“姐姐你找谁?”
孟姝看着她年岁不大,微笑着问道:“你家大人呢?”
“爹爹!有漂亮姑姑找你。”她敞开门便朝里面跑去。
孟姝提着篮子,还没跨进院里,就闻见一股令人不适的味道。
血水的腥味加上猪身上的骚气,熏得人反胃想吐。
但是出于礼貌,孟姝还是屏住呼吸往里走。
没迈几步,她便瞧见了正主。
“我是村边上孟家的,我奶让我来......”她话都没说完,就被男人粗鲁地拽进屋里。
刚宰过猪的手没来得及洗,红色的液体沾了孟姝一袖管。
“我知道你。”刘屠夫沉声道。
她家排行老二的小娘子说了,自己有个正值婚龄的侄女,长得白嫩小巧,想介绍给他当续弦。
还以为她是王婆卖瓜,没成想今日一见,的确是个有姿色的。
刘屠夫的三角眼盯着孟姝一动不动,不停地打量她。
孟姝不习惯被人凝视,别扭地起身道:“东西送到了,我不便叨扰,就先告辞了。”
这一举一动放在刘屠夫眼里,完全就是小娘子家家钓人的把戏。
瞧她那样,可不就是欲拒还迎吗?
刘屠夫脚步飞快,闪身挡在孟姝身前,拦住她的去路。
孟姝见状一愣:“你做什么?”
“你说呢?明知故问!”刘屠夫一脸坏笑,摩擦好几天没刮的胡茬,“像你这样的小娘子,我不是第一天见了,咱们都坦诚一些,不要想着耍心眼子。”
说罢,他还抛了个媚眼。
忍住想吐的冲动,孟姝向后退了一大步。
目前的状态,她尚且不明,只能一点点问询。
“我来这里,应该是为了什么?”
刘屠夫:“当然是为了和我恩爱白头,双宿双飞啊!到时候你像母猪下崽一样,再给我一窝胖小子,那日子,别提多带劲了!”
孟姝嘿嘿尬笑两声。
天还没黑呢,他就开始做梦了,也是挺带劲的。
孟姝斜过眼不去看他,发现刚才的小女娃一声不吭地蹲在角落里,手里捧着半块脏掉的红薯,眼睛亮亮地瞧着她。
“我想你是误会了。”孟姝打了个岔,“孩子还在呢,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她原想用亲情唤醒刘屠夫的良知,却未曾料到,他根本就是个没有心肝的烂人。
“赔钱货,赶紧麻溜儿滚出去,别耽误老子和娘子约会!”他凶神恶煞地吼了一通,小姑娘顿时红了眼圈,哭着跑出去。
“好了,现在没人打搅我们了。”他又伸出那双血乎乎的脏手,妄图抚上孟姝的脸颊。
“滚开!”孟姝怒不可遏地拍掉他的手,“她是你的亲生骨血,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也是被家人遗弃的小可怜,共情小女孩,只是一瞬间的事。
“还有,我家里只让我来送东西,没说其他的,肯定有什么地方误会了。”
她冷下脸,抬脚便要离开。
刘屠夫却仗着自己有力气,对她不依不饶。
顺嘴,也将孟果的事和盘托出。
“骗鬼呢?反正我不管,你家里人提前收了银子,说是只要见面,这桩婚事准能成。”
“谁收的钱?”孟姝追问。
孟果长得虽不出众,可她那小意柔情的气质,是个男人见了便忘不了。
刘屠夫回忆起她的样貌,嘴角挂着猥琐的笑。
“就那个个头不高、说话柔柔的,风一吹就要倒的那位小娘子,你好像得管她叫二姑吧?”
好家伙!孟姝彻底无语。
二姑果然见不得她好。
“她从未与我说过你的事,你若有问题,直接找她解决吧。”
事情弄明白了,话也解释清了,孟姝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她从刘屠夫身边跨过去,却被他用蛮力扼住了手腕。
“我不管,既是收了钱,那就必须把事办成,你不能走!”说罢,刘屠夫便欺身上去,想要来个霸王硬上弓。
来强的是吧?孟姝当年可是学过很多防身术的,专门对付这种老色狼。
对于刘屠夫的揩油,孟姝没有躲闪,反而顺着他的动作,朝他怀里靠近。
然后,抬脚屈膝,猛攻下三路。
某处的痛觉使刘屠夫当场摔倒在地,他捂着裤裆,嘴里依旧喷粪似的。
“臭娘们,老子跟你拼了!”
“拼?你拿什么拼?”孟姝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审视一坨垃圾,她不屑地扬起唇角,“是靠这张令人作呕的脸?还是看似结实,实则不堪一击的体魄?”
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孟姝并不恋战,摆脱了刘屠夫的桎梏,她转身快速离去。
在经过小女孩的时候,她停下脚步,从腰间摸出一块饴糖。
“别哭了,姐姐请你吃糖。”她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头也不回地跑了。
当天晚上,她并没有回家,而是借宿在沈丰年那儿。
她是了解孟家人的。
婚事没成,她又伤了刘屠夫,对方不满意,肯定要到家里去闹。
倘若她在家,以那帮姓孟的人的脾气,肯定绑也把她绑走。
到时候可就是真完蛋了。
孟姝接过沈全媳妇递来的鸡蛋,一口咬掉半个。
她是真饿坏了,看见热滚滚、白滑滑的鸡蛋,肚子的馋虫翻来覆去地叫唤。
“慢点吃,还有呢。”沈全媳妇怜爱地看着她,贴心地倒了一碗水。
记着她不爱喝没味道的,还专门往里面搁了晒干的橘子皮。
“谢谢婶子。”孟姝端起碗,没两口就喝完了,喝完还不好意思地笑笑。
“又给叔婶添麻烦了。”
“这叫什么话!我们可喜欢你了,巴不得你天天来呢!”沈全半开玩笑,其实说的都是真心话。
他媳妇在旁边嗔怪地瞪了一眼,眼神警告他收敛点,千万别吓到了未来儿媳。
从始至终,孟姝只当他们是很好的远邻,并无过多想法。
“沈小哥,我能再麻烦你一件事吗?”孟姝讪讪地开口。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直说便是。”听见孟姝找他帮忙,沈丰年是极其高兴的,可他不太喜欢这个称呼。
“你能将我娘寻来吗?就说婶子找她有事。”他不善撒谎,孟姝连理由都替他想好了,“还有啊,千万别提我在你家的事。”
沈丰年不解,却也没多问。
姝儿妹妹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临出发前,沈丰年突然羞怯地面对着孟姝,垂着头问道:“姝儿妹妹,你能不能还像一开始那样叫我?”
求人办事,态度要好。
孟姝不假思索,掐着嗓子违心道:“丰年哥哥~”
沈丰年是开开心心地走了,可潜伏在屋顶的人,却黑了脸。
孟姝,你真是小没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