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徐颂歌没算错,今日便是毒发的时间。
他处理完自己的事,急匆匆赶来,正巧看见孟姝挎着篮子出门。
于是,他便在暗处追随,想寻个合适的时机,与她攀谈叙旧。
结果时机没等到,却白看了一场热闹。
孟姝从刘屠夫家出来之后,他还是一路跟着,担心她出别的危险。
没想到小丫头也不傻,知道找靠山,就是这个靠山,他不怎么喜欢罢了。
知道她不会再出意外,徐颂歌从屋顶一跃而下,朝刘屠夫院子的方向去了。
沈丰年不负孟姝所托,将沈桂兰安全带到。
见到女儿也在,沈桂兰不免有些疑惑。
“你不是去刘屠夫家里了吗?感觉他人品如何?”
孟姝闻言,随即眉头紧皱。
听母亲这话,像是提前知道内情的,可为何不告诉她呢?
在场的都是自己人,孟姝也不拐弯抹角,“娘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沈桂兰怕她冲动之下想不开,做傻事,连忙解释道:“成婚乃是人生大事,无论最后选谁,为娘都尊重你的意见,只是你奶说了,刘屠夫是良配,我想着,让你先去相看相看。”
“你被他们骗了!”沈全媳妇和孟姝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一眼,沈全媳妇让孟姝先说。
“这件事,是二姑亲手张罗的。她私收了人家的银子不说,还承诺刘屠夫婚事一定能成,这些话,奶奶可曾告诉过你?”
沈桂兰懵了,木讷地摇头否认。
她说完,就该沈全媳妇开口了。
“那刘屠夫啊,也并非什么良配,光娶回家的媳妇,就连着死了三个呢!听办白事的人说,那些短命的女子,死时筋骨尽断,血肉模糊,压根看不出人样,身上也全是杀猪刀砍过的痕迹。”
“也不是没人怀疑过死因,曾经就有个实在人报了案,最后啊,遭到了刘屠夫的报复,家中老母莫名淹死在水缸里,孩子也被石头砸死了。你说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沈全媳妇叹了口气,眼睛朝面色凝重的沈桂兰瞥了瞥。
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她家又是出钱又是出力,桂兰妹子难道看不懂什么意思吗?
沈全媳妇当场就想摊牌,可又怕此举唐突,吓坏了孩子们。
只好先行作罢。
“不止婶子说的这些呢!”孟姝磕着瓜子,义愤填膺地补充道:“他家里还有个四五岁的女娃,穿得破破烂烂,头发披散着,脸上也都是灰,吃块红薯都被骂,可见这男人不是个好东西。”
沈桂兰越听越后怕,腿肚子忍不住打颤。
她好糊涂,差点就葬送了女儿的后半辈子。
还好噩运及时止住了,不然,她恐怕无颜活在这世上。
沈桂兰抱住女儿,后悔地放声大哭。
“我的姝儿啊,幸好你没进那虎狼窝,否则娘也不活了!”
趴在娘亲怀里,孟姝轻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别哭了娘,这件事,不止一个人有错。你错在不该听信孟家人的鬼话,往后别再搭理他们就是了。”
“可......”
“可那是家人和长辈,对吧?”孟姝抢先一步说了她的话,随后又认真地问道:“您认为什么是家人?什么又是长辈?”
沈桂兰迟疑不定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在她的认知里,能称亲道故的便是家人,家人中的年长者,便是长辈。
理智的孟姝给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
“所谓家人,定是同气连枝、真心相待的,大姑二姑算计了三房多少事,难道您还不清楚吗?”
“再说到长辈,首先慈爱,再者一视同仁,行得正坐得端才能成为长辈,反之,只能叫做老不死的。”
沈全媳妇磕完手里这把瓜子,腾空给孟姝倒了碗橘子水。
她在一旁听得乐呵,十分赞成孟姝的话。
“桂兰妹子,姝丫头话糙理不糙,你可得拎得清呀,如若不然,就是害了孩子一辈子啊。”
“那我往后应该怎么办?”险些酿下大祸,沈桂兰终于将孟姝的话听了进去。
孟姝决断如流道:“分家。”
翌日天还没亮,沈全就听见外面有人砸门。
边砸边喊道:“让孟姝那个死丫头滚出来见我!一天天的不干正事,净给我找麻烦。”
这震天的咆哮,粗鄙不堪的语气,除了孟老娘还能有谁?
沈全让媳妇赶紧去屋里报信,自己则悄悄找来几张桌子,堵在门后。
“估计是姓刘的去找麻烦,他们招架不住,吃了哑巴亏,现在只能跟我们算账。”
孟姝的猜测没错。
昨个天刚擦黑,刘屠夫就提着把杀猪刀上门了。
扬言若不给他个说法,那他便用血,给手里那把刀开开刃。
孟家不似沈家,破得连墙都漏风,可经不住他造。
孟老娘虽是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开口便称他为孙女婿。
不提这事还好,这俩字一出口,刘屠夫顿时火冒三丈。
他那不可言说的地方,到现在还疼着你,全拜孟家的小丫头片子所赐。
“你们想清楚,要不把人交出来,那就掏五十两银子,否则,我要你们好看!”
畏惧强权的孟老娘别无他法,只能勉为其难地应下他不合理的要求。
可问题来了,钱,孟家是一定拿不出来的。
所以众人只能考虑剩下的那个选项,将孟姝亲自送到刘家。
孟老娘站在外面,砸门砸得手都红了,嗓子也喊哑了,可除了看热闹的几户人家,压根没人搭理她。
气不过,孟老娘手一揣,便坐在地上撒泼打滚,造谣孟姝和沈桂兰。
“诶呦,我们老孟家造的什么孽呦,娶个媳妇克死亲儿,生个姑娘后继无人也就罢了,居然还是个水性杨花的,勾搭刘屠夫,骗了人家钱就跑。”
“现在姓刘的上门威胁我们,她倒好,又躲进沈家勾搭男丁了!诶呦,我这造的什么孽呦!”
污言秽语传进众人的耳朵,沈桂兰实在听不下去,想要开门与婆母分说,却被女儿拉住了胳膊。
“清者无须自证,她不讲理,娘如何说得通?还是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