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走过转角,一看。
明亮的过道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圆形的备用道具滚在了地上。
过道一旁的窗户敞开着,冷风刮进来,吹动那道具。
骨碌碌滚到导演脚边。
捡起道具,在手里盘了两下,走上前关上窗户。
他一边将道具放回原位,一边沉声对张妍妍道:
“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你自己掂量掂量。”
“要是下半场还想找死,那你自己一个人去死,别连累我们整个剧组。”
“……”
“回去吧。”
外面过道处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司念靠着门,后背发软。
黑暗中,一阵低磁的轻笑贴着耳廓响起:
“就这胆子,还学人偷听墙角?”
半分钟前。
“来的是顾岩的大儿子!”
偷偷跟过来,躲在拐角偷听的司念早已脸色苍白。
在听见这话时,终于忍不住,身形一晃。
手下意识撑在了一旁的桌上。
指尖碰到圆球道具,滚落在地。
砰——!
圆球落地的声音,在空旷安静的过道中被放大成惊天巨响!
炸进司念耳中,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炸开了!
她本能地转身想跑。
还没跑出两步,过道一边的储物间门忽然打开!
一双手从里面伸了出来,将她一把抓了进去!
人被抵在门后。
不及惊呼出声,宽大的手掌就捂住了她的嘴。
熟悉的冷木香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涌入鼻腔。
“安静。”
温热的呼吸扑在耳边,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
司念身子一僵。
是顾遂川。
门外的交谈声细细碎碎透过门缝传进来,门内,两人的心跳声在黑暗中交织。
等到门外的人走远,紧绷着的神经骤然放松,后背发软贴着门下滑。
还没滑下半寸,就被揽着后腰提了起来:
“现在这距离,你再往下点,会让我以为你要对我图谋不轨。”
带着笑意的声音钻进耳朵里,透出一股子的不正经。
司念这才发现两人此时贴得极近,几乎是被顾遂川搂在怀里,胸膛前的衬衫扣子就抵在她的鼻尖。
脸忽的通红。
用力推开顾遂川。
男人毫不反抗地被推开了两步,手掌竖起摊开,啧了一声:
“我今天救了你两次,你就这样对恩人?”
“嗯?小白眼狼。”
司念压下脸上的热意,故作疏离:“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一次来剧院,走错路了。”
回答,不,编的完全不走心。
VIP包厢在正对舞台一楼半的位置,再怎么迷路乱走,也不可能走进后台深处的小储物间里。
“要是没走错,还听不到这么有意思的对话。”
即使光线极暗,司念也能感觉到一道充满嘲讽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顾夫人在剧组的人际关系混的不行啊,居然会被同事们组着团排挤欺负。”
男人缓缓上前一步,虎口掐着司念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是谁上次和我吵着要上台表演的?合着你上台就是为了招人欺负来的?”
轻蔑的语气刺激着司念的神经,她一把拍开他的手,紧咬着牙:
“请问顾少爷是站在什么身份上说这些话来管我要不要上台,会不会被人欺负的?”
“是已经把我丢弃过的养父身份,还是现在的继子身份?”
“既然是继子,那就没有儿子管妈的道理。”
黑暗中,女人的水眸暗压着怒气,
“而且我既然上半场我没有出错,下半场也不会有问题!就不劳烦顾大少爷费心帮忙了。”
司念直直对视着顾遂川,满脸的倔强刺在顾遂川眼中,他冷冷笑了。
转了转刚被司念拍开的手腕。
兀然伸手锢住司念的腰,将人重新拽回怀里。
手臂的力道极大,似乎要将她的腰拗断。
司念忍着痛,不服输地抬头看顾遂川,看他眼底聚起疯狂的戾气。
“谁说是继子了?”
他语调散漫,手臂却愈发用力,
“我的身份明明是妄图对后妈行不轨之事的逆子。”
“你说你和一个逆子讲什么道理呢?”
说罢,像是要为了证明自己‘逆子’的身份,他低下头,深吻上司念的唇,肆意侵略。
司念脑中顿时炸开,她时刻记着自己现在是在剧院的后台,前面的舞台下还有那么多观众。
舞台,剧院,观众,对司念来说是追梦已久的神圣地方。
她无法接受顾遂川在这里发在这个时刻发疯。
司念没有任何思考,重重咬上顾遂川的舌尖,血腥味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顾遂川撤开,拇指揩过嘴角的血丝,笑意冷然。
司念趁这时挣开顾遂川的桎梏,转过身,想要开门赶紧从他身边逃离。
然而把手还没按下去。
强势的力道就将她整个人抵在门上,一双细白的腕子被骨节分明的大手反制在身后。
低沉的声音蕴着怒气贴在耳后:
“想出去?”
司念红着眼回过头瞪向顾遂川。
不用说话,光看这倔强的眼神也知道她的回答。
顾遂川冷笑,坚硬的牙齿咬上柔软的耳垂,另一只手代替司念,握上门把。
“好,那我现在就这样开门。”
“让外面的人看看,顾夫人是怎么和继子在剧院后台耍脾气的。”
司念几近喷薄的情绪瞬间冻住,另外半边的耳朵此时紧贴着门。
外面的动静听的一清二楚。
就在她刚才崩溃之时,原本空空荡荡的过道,聚满了道具组的人。
正在搬运下半场要用的道具。
不知是谁不小心,撞到了储物间的门,惊得门后的人顿时绷紧身子。
男人宽阔的胸膛覆上紧绷的背脊。
“怎么样?还要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