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眼前像是蒙了一层雾,看出去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隐约间感觉孙以似乎与平常不太一样。
连说出的话都带着阴冷的意味。
司念一边暗暗握拳,将指甲刺在掌心,试图用疼痛撑住意识,一边回道:
“没有,我一直是把你当成前辈的。”
孙以放下手中的酒瓶,脸上的笑容愈发古怪:
“没有?那你为什么始终离我远远的?”
掌心几乎快要被指甲刺破,可脑袋还是越来越沉:
“我只是不太习惯别人靠得太近……”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源从体内那点酒液蒸腾,沿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司念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正在突突狂跳。
心跳声一次比一次剧烈。
不对劲!
那瓶酒,还有今晚的孙以,都不对劲!
她倏地站起身,想要快点离开这里:
“抱歉,我还有事,今天聚会我就不参加了……”
刚迈出一步。
身后忽然一股大力抓住了她的小臂。
将人又拽回了沙发上。
“你还说不讨厌我?!你甚至连多跟我说会儿话都不愿意!”
孙以不再掩饰,脸上一贯和善的笑容被深藏的怒色代替。
手臂处陌生的温度和触感让司念泛起阵阵恶心。
过近的距离压迫着她的神经。
她剧烈挣扎起来:“滚开!别碰我!”
“为什么不让我碰你!”
孙以眼中燃烧着嫉火:
“你说你不习惯别人靠太近?”
“我现在跟你这距离,有刚才顾大少爷近吗?!”
司念挣扎的动作一滞。
后背渗出阵阵寒意。
孙以趁这时猛地凑近,一张被愤怒妒忌填满,几近狰狞扭曲的脸,就贴在司念眼前。
“储物间,我在门外。”
“都听见了。”
恶鬼般低语道:
“我从他进储物间,到你进去,都看着呢。”
司念瞳孔震颤,体内的热度一阵阵涌上来,她更加猛烈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去推开孙以:
“那也不关你的事!放开我!”
“为什么不关我的事?”
孙以吃痛,怒气更甚:
“老头碰得了你,他儿子碰得了你,就我碰不了?”
“司念,你在这儿给我装什么贞洁烈女呢?”
他从司念加入剧组排练的第一天,就看中了她。
平日里她那副对谁都淡然疏离的姿态,更激起了他身为的好胜心和攻略欲。
孙以本想一点点慢慢来,总有一天能把这清冷美人弄到身下。
可没想到,今天一早就听说这女人居然已经和个富豪老头订婚!
下午更是听见她和老头的儿子厮混!
被戏耍的怒火交杂着妒火,烧光了孙以所有和善的伪装。
“平时在剧组里端的一副清高样,背地里玩那么花!现在轮到我了,又端起来了。你是只能给那群有钱人玩是不是?!”
孙以低吼着骂道,身子向司念压去。
司念脑中嗡的一声。
熟悉的,不堪入耳的骂声,强迫靠近的动作,庞大的身躯,与另一幅画面重合。
激起司念记忆深处最大的噩梦。
她大脑刹那间一片空白。
垂在沙发下的手摸到滚落的啤酒瓶。
没有丝毫犹豫——
砰——!!
啤酒瓶重重砸在了身前人的脑袋上!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血腥味瞬间蔓延开来。
趁那人因为剧痛而卸力的瞬间,司念一把推开他!
手心一片黏腻也不管,跨过玻璃碎片,拉开包间门,仓皇逃跑!
813包间在走廊尽头,人烟稀少,根本找不到人求救。
看来孙以是一早就准备好的。
恐惧与恶心伴随着体内难言的热度,一遍遍冲击着她的大脑。
眼前看出去的东西越来越模糊,四肢越来越沉。
而就在这时。
身后又响起了追逐的脚步声和骂声。
司念浑身的细胞都在颤抖,她不可抑制的想起当年。
当年有人来救她。
可是今天,那人已经跟着别的女人走了。
没有人会来救她。
她拼了命往前逃,妄图自救。
然而体内流窜的温度偏偏在这时让她手脚发软。
每跑出一步,都像要用尽全身力气。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快要追上她!
“哟,你们剧组的聚会娱乐项目是室内赛跑啊?挺别致。”
最熟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一贯的轻佻散漫,带着漂浮的笑意。
司念愈发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
即使已经看不太清,但她还是瞬间就认出来了。
酸涩涌上眼眶,嘴唇都在颤抖,下意识就喊出了以前的称呼:
“遂川哥,救……”
顾遂川不着痕迹地愣怔。
很快又笑道:
“这次又干什么坏事了?”
不用司念回答。
顾遂川一抬眼就看见了司念身后已经追上来的血葫芦。
那满头是血的人似乎是气疯了,又被血遮住了视线,并没看见前方的男人。
直直就要去抓司念:“你个贱……”
顾遂川目光一凛,忽然伸出手,拉着司念的手臂,稍一用力,将人揽到身边。
温热有力的臂弯罩住女人细细颤栗的肩膀。
他的视线从司念那张泛着病态艳色的小脸,缓缓转向孙以。
勾起的唇角充斥着暴戾的邪气:
“手段玩挺脏啊。”
对危险的本能让孙以顿时清醒过来。
看清来人,登时后背一紧,一改刚才的样子,讪笑了两声:
“顾少?误会,是误会。刚才我俩喝多了……”
“喝多了?”顾遂川眼睛微眯。
“对,喝多了闹着玩呢……”
顾遂川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既然喝多了,那能看清这是什么吗?”
孙以懵了:“……头?”
“嗯,里面装的是脑子,不是傻子。”
顾遂川笑容冷了下来:“罗柳。”
一直侯在后面的罗柳听见,走上前。
“这小朋友喜欢玩脏的,你陪他玩点更脏的。”
“得嘞!”
“你……你们要干什……唔唔!!”孙以话还没说完,甚至来不及逃跑,就被罗柳捂住了嘴拖走了。
顾遂川低头看向已经双目失神快要站不住的司念,脸色沉了下来。
弯腰将人抱起,快步走进电梯。
电梯一路降到停车场,打开车门,把她放进去。
而远处。
某辆车内。
司机打了个哈欠:“戚总,川哥不送你我送你呗,这么晚了,咱能走了吗?”
后排,女人手指卷玩着自己的长发,视线望向窗外抱着人匆匆走过的男人
轻哼了一声:
“臭妈宝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