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念一被顾遂川放到车里，就缩到了最角落。
顾遂川瞧着她这副已经快要神志不清，还充满防备的样子，气得发笑：
“防我像防变态那么严，结果真遇上变态了，你倒是不防着人下药了。”
“小白眼狼。”
病态的绯红一路从司念的脸颊蔓延到脖颈以下。
顾遂川的视线也顺着往下。
浅色的针织连衣裙沾了斑斑点点的血迹，衣领散开，露出深深凹陷的锁骨。
顾遂川眼神暗了暗。
拿起一旁的外套想要给她披上。
谁知，这已经双眼放空的小白眼狼忽然挣扎起来。
含糊不清的嚷嚷：
“我不要！拿开！”
她双手无力的乱挥，拒绝那件西装外套靠近自己半点。
顾遂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垂首看向她空洞的眼睛：
“你又耍什么脾气呢！”
女人小巧精致的脸因为染了绯红，显得格外靡丽，黝黑的眸子雾蒙蒙的。
瘪着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因为体内的热度一次次冲击着大脑，将她平日里强撑出来的淡漠和坚强都冲散了。
剖出内里小孩子似的脾气。
说出的话都带着点娇蛮的意味：
“你给别人穿过的，我不要。”
熟悉的语气落进耳朵里，顾遂川愣了愣。
过去十年，顾遂川将司念宠的太过，除了出门事事都答应她，自然也就惯出了她这副对其他人疏离，只对着他恃宠生娇的性子。
时隔几年回来，再见到司念，发现她几乎变了个人，没了以前娇惯的脾气，反倒浑身是硬刺，动不动就要扎他一下。
现在重新看见刺猬柔软的肚皮，顾遂川唇角微扬。
轻斥了一句：
“倔不死你。”
手上倒是不再强迫司念披上那件外套，转而将自己的身上穿着的衬衫脱下来，给司念穿上。
司念这次倒是老老实实的没有挣扎，双眼空空望着面前顾遂川半垂的眼睫，任由他为自己一颗颗系上扣子。
直到系到最后一颗。
还带着男人体温的领口合拢，贴在颈上。
一滴滚烫的泪珠啪嗒一下砸在了顾遂川的手背上。
顾遂川抬眸，就见司念此时脸更加红，几乎快要滴出血来似的。
眼眶里氤氲一片，盛不下的泪水争先恐后涌出来。
“你刚才是不是也给那个人这样穿衣服？”
不知是药效还是情绪导致，司念的声音发着颤。
顾遂川修长的手指扣上最后一颗扣子。
“人都不清醒了，脑补能力还挺强。”
正要收回手，一只滚烫的小手就抓上了他赤裸的手臂。
司念此时触觉敏感了数倍，她清晰的感受着手掌下，顾遂川藏在纹身底下，凹凸不平的皮肤。
那是一大片疤痕。
藏在心里许久的情绪，不受控制的喷薄而出：
“顾遂川，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东西？”
“以前是把我当养在家里的宠物，现在呢？现在是把我当找刺激的玩具吗？”
“刚才在储物间，你是故意的对吗？你知道孙以没走，你故意让他听见。”
“你明明都有新欢了，为什么还要拉着我一次次陪你在危险边缘试探？”
“欣赏我随时都可能会死的样子，很好玩吗？”
说到后面，声音几乎嘶哑：
“我对你的喜欢早就被你丢掉了。”
“你放过我吧，好不好？”
司念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越来越急促。
顾遂川刚刚柔和一些的目光，冷了下来。
唇畔的笑意一寸寸沉下来，刚要说什么，司念忽然放开了手。
整个人缩成一团，指甲在自己手臂上抓出长长的红痕，痛苦的低吟从喉咙里溢出来。
原本还处在扩散阶段的药效，因为剧烈的情绪，瞬间爆发到了顶峰。
仿佛有千万只蚂蚁爬过皮肤，透过毛孔钻进肌理。
她竭力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不去求顾遂川帮她。
罗柳赶回车上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痛苦的快要崩溃，而另一个人则冷着脸袖手旁观。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问：
“川哥，要……要带司小姐去医院还是去酒店？”
顾遂川扫了他一眼，眼神中像含着冰刀：
“去城东那套房子。”
“好……好。”罗柳发动车子，透过后视镜，又看了眼司念，“川哥，刚那人已经关起来了，您和司小姐她……”
顾遂川笑了起来，但这笑反而让罗柳感觉比刚才的氛围更渗人。
他开口，威胁的意味十足：
“你要是不喜欢在驾驶位，也可以去后备箱的安静尸体位。”
罗柳背脊一挺直，闭上了嘴。
登时，整个车内寂静一片，只有司念偶尔压抑不住的一声痛吟。
顾遂川眼底一片戾气：
“这么慢，你开三轮车呢？”
罗柳苦不堪言，这速度已经封顶，他开的是汽车，又不是火箭！
他下意识想瞥一眼后视镜内的情况。
却恰好看见顾遂川升起了挡板。
将司念余下的声音挡在了挡板内。
等车停在了城东一处高档小区的停车场。
罗柳急忙下车，拉开后排的车门。
顾遂川便抱着司念下了车，径直走向电梯。
怀里的女人紧闭着双眼，几近昏迷的状态，滚烫的脸贴在顾遂川的胸膛前。
似乎是他偏凉的体温缓解了高热，司念紧皱的眉微微松开了一些。
但迷迷糊糊间，潜意识又在强烈抗拒着。
刚缓解了一点，她就又别过了脸。
顾遂川瞧着她这副纠结又别扭的模样，嗤笑了一声。
电梯一路到达顶楼的大平层。
顾遂川抱着人走进卧室。
半昏半醒的司念看见那张整洁的大床，顿时就要从顾遂川怀里挣扎下去：
“不要，别碰我……”
可男人抱的更紧，根本不让她离开。
“松手，松手……”
一步一步。
顾遂川走过那张大床，抱着人进了浴室。
他单手抱着司念，另一只手挑开浴缸的水龙头。
水流汩汩而下。
顾遂川低头，额头贴着司念的额头，直直望着她的眼底。
薄唇若有似无的蹭过她干渴的嘴唇：
“乖，我不碰你。”
语气像哄小孩似的，
“可你再烧下去，烧成傻子了怎么办啊？念念。”
司念因为茫然，嘴唇下意识微张。
顾遂川一口咬了上去，厮磨片刻。
又吻了吻她的唇角，语气温柔，眼神中却满是暴戾：
“好孩子吃错了药，总要把药效解了的。”
他松开手。
砰一声。
司念连人带衣服落进了盛满水的浴缸中。
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