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女人面容憔悴,嘴唇红肿,翻折的衣领下,几点零星的吻痕斑驳缀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露在衣袖外的细白腕子上,更是还留有男人的指痕。
司念皮肤白且薄,极易留下痕迹,一时半会儿又不容易褪去。
她恼羞成怒回过头,就看见罪魁祸首正斜倚在门框边。
悠闲的姿态,眯眸将她由下到上打量个遍:
“真是偷情第二天教科书式的模样。”
“你要是怕我爸和孔曼容看不出来,那就赶紧回去。”
司念垂在身侧手攥紧衣角:
“不劳顾少担心,我这么大个人了,出门去商场买几件衣服遮上还是会的。”
顾遂川不疾不徐:“哦,那你知道自己的手机钱包在哪儿吗?”
司念一怔。
记忆中,昨晚用酒瓶砸完孙以后,只顾着逃跑,根本忘记拿包!
衣角被攥得发皱,她抿着唇。
现在最简单高效的方法,就是让顾遂川帮忙给她找件严实的衣服。
可她刚才狠话放了一堆,从内心深处,根本不想求他帮忙。
“不劳您费心,我自己会想办法去VIO找回我的包。”
她梗着脖子犟道。
将睡衣领口的扣子系上,能遮一点是一点,随后转身走出衣帽间。
没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追上,司念暗暗松了口气,径直往大门方向走去。
刚打开门,正和门口站着准备按门铃的人撞了个照面。
“你……”
司念僵了一瞬,刚因为怒气而有些血色的脸瞬间惨白一片,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
喉咙发紧,强装镇静:
“二小姐。”
来人正是顾盼水。
司念心脏因为恐惧和紧张,几乎快要从胸腔里炸开。
她现在这副模样,又是在顾遂川的家里,任谁看见,都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现在,居然被顾遂川的亲妹妹撞见了。
她眼见着顾盼水的脸色阴沉下来,没了平时嬉笑娇嗔的模样。
心中更加忐忑,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该怎么开口。
“二小姐,我……”
她刚一开口。
顾盼水就将自己手中提着的一个大袋子扔到了她的身上。
司念下意识接住,发现是她常穿的一家服装店的袋子。
“赶紧去换上。”顾盼水怒道,“你这样子出去,生怕别人看不到咱们顾家的热闹是不?”
司念抱着沉甸甸的袋子,懵了片刻。
就被急性子的顾盼水推搡着进了一旁的客卫换衣服。
“动作快点!”
砰一声,卫生间的门被顾盼水关上。
司念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浅色高领连衣裙,是她常穿的款式,大小也正好合适。
她动作利索换上顾盼水带来的衣服,袋子最底下,甚至还贴心的放着几样简单的化妆品。
够她遮掩憔悴的面色。
顾盼水不可能无故带着这些东西上顾遂川家来。
这些东西一看就是专门给她准备的。
镜中的女人眼睫微垂,打湿粉扑,用粉底液一遍遍扑盖在自己红肿的唇上。
上次顾盼水突然半夜喝醉来找她讨演出票,又顺带把孔曼容扰走,一想起那时顾盼水离开时不带醉意的眼神,司念就怀疑过她或许已经知道了什么。
今天又带着救急的衣物和化妆品出现,更让司念百分百确定了,顾盼水肯定知道她和顾遂川的事了。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尽心的帮他们遮掩?
司念能够感觉到,从顾岩宣布要和她订婚的第一天起,顾盼水就分明是极度不喜欢她的。她这些丑事,会不会被人发现,恐怕顾盼水根本不会在意,甚至可能还会拍手叫好。
就算是为了保全顾遂川的名声,那也不该是为她掩护,而是想法子将两人掰开才对。
还是顾遂川对顾盼水说了什么……?
司念敛去心中疑惑,涂上低饱和度的口红,走出卫生间。
一直等在外头的顾盼水直接抓着她就往地下车库跑。
亮色的法拉利挂了极为醒目的车牌,一眼就能看见。
顾盼水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司念坐上去,司念刚一上车,车门就被重重摔上。
她自己再快步绕到驾驶座,启动车子,开出车库。
在等待小区保安开门的时候,她悄悄瞥了眼副驾上安静寡言的女人。
握着方向盘的手缓缓缩紧,心下气得不行。
昨天,她在剧院质问顾遂川,原以为抓到了大哥的小把柄,连威胁的话都想好了,正准备将两人分开,最好再把这水性杨花的小后妈赶出顾家。
谁知道,顾遂川从一开始就是故意让她知道的。
她威胁失败,反倒还被顾遂川用另一件事威逼利诱了一把。
为的,就是像在今天这种时候,找她来打掩护。
顾盼水越想越气,瞧着司念那张略施粉黛就足够勾人的脸,哼了一声。
恰好小区大门被打开,她一脚油门踩出去:
“今天的事不许说出去,待会儿回了顾家,我说什么你跟着我演就行。”
司念回过头,看顾盼水虽然一副气冲冲的模样,但动作利落,超过一辆辆车子,带她生死时速往顾家赶的样子,感激道:
“嗯,谢谢……”
“别谢我。”顾盼水方向盘一转,“我帮你,不是为了你。”
她斜过眼,快速瞥了她一眼,直接道:
“我还是很讨厌你的。”
司念眉目疏淡,并不在意她这简单粗暴的话。
这样直接的讨厌,反倒并不让她反感,她甚至还有些敬佩顾盼水的直率。
起码比孙以和张妍妍那样的讨厌,好太多了。
“我知道,但不影响我感谢你今天的帮忙,也不影响你今后继续讨厌我。”
顾盼水紧握方向盘的手松了松,微怔片刻,随后还是轻哼了一声:
“我之前以为你就是个雕花木头,原来还是会说点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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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罗柳蹑手蹑脚走进卧室,正看见背对着他,伫立在窗前的顾遂川。
顾遂川只穿了一条黑色长裤,赤裸的上身,露出由右边肩膀蔓延直整个右臂的繁复纹身。
窗外的冬日阳光落在其上,隐约能够看见纹身下不平整的肌理。
只是纹身师的手艺极好,将底下大面积的疤痕全部遮掩,要不是近距离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纹身的主人曾经到底受过多重的伤。
房间内气压极低,罗柳忐忐忑忑,喉咙滚动了几回,才终于开口:
“川哥,昨天那人还关着呢,您看要怎么处理……”
顾遂川的视线从窗外马路上飞驰而过的亮色跑车上挪开,慢悠悠回身,随手拿过衣架上的衣服披上。
看见衣架旁垃圾桶内的针管和空了的点滴袋。
他唇畔扬起一抹仿佛自讽的笑。
伸了个懒腰:“今天天气不错,去找他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