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显示着那串陌生号码。
但司念并没有接通，任由手机在手掌中震动，直到手心都有些隐隐发麻。
那号码才主动挂断了。
可不出半分钟，又一次打了过来。
这一次，司念接起了电话。
她已经猜到对面是谁了。
“喂。”她冰冷开口。
对面的人语调阴森沉沉，仿佛讨债的恶鬼：
“真不容易，豪门夫人终于肯接自己亲弟电话了，我还以为你又要像上次一样翻脸不认人了呢。”
是司辉。
“你有什么事？”司念话语中不带一丝感情，甚至比对待陌生人更加冷淡。
电话那头背景声嘈杂，隐约还能听见蹦迪的电音鼓点和男男女女的欢呼声。
“是爸让我来提醒顾夫人，这个月马上就要结束了，别忘了下个月的五百万。”
司念瞳孔紧缩，一股怒气顶在嗓子眼：
“什么意思？！”
司辉不屑的笑了一声：
“顾夫人不会以为上次给我们那一丁点钱，就完事了吧？”
“那是一百万！”
“才一百万而已，连顾家平时给你的零花钱都比不上吧？”
司辉贪婪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一刀刀割在司念身上：
“再说了，你亲弟我马上就要结婚了，彩礼、新车、新房，哪个不要用钱？五百万，不算多。”
司念沉默，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吸进肺里，才堪堪将燃烧的怒火压下去。
电话那边没有察觉到她的沉默，反倒更进一步威胁：
“唉，这话爸爸上次刚说话，现在我又得说一遍。”
“别忘了，你的身份、你那堆破事，对了，还有你妹妹的死，这世界上别人可能不清楚，我们家可清清楚楚。”
“你想不想让别人也清楚清楚，就看这五百万下个月能不能准时到账了。”
修剪整齐的指甲刺进掌心肉里，司念想起昨天一切事情的起因。
不由冷笑：
“身份？你们不是已经爆给我同事了吗？顾夫人的弟弟？”
电话那头诡异的安静了，片刻后，才重新听见声音：
“所以，你知道准时打钱的重要性了吧？”
司念站在窗前，俯望着顾家花园内一盏盏亮起的路灯。
寒冷的夜风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她呼出一口热气。
长睫半垂，遮住了眼底的狠意：
“知道，等着。”
挂断了电话。
司念在寒风中站了半晌，直到整个身子都冷下来，沸腾的情绪被压下去。
才关上了窗户。
坐回沙发上，冻发红的指尖在屏幕上点开一个又一个银行app，看着里面一片为零的余额。
她有些疲惫的后仰，脑袋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
房间内没有开灯，望见的天花板漆黑一片。
司念总感觉，这一片漆黑之中，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它们像是一只只从地狱爬出来，紧追在她身后的恶鬼，不死不休。
她闭了闭眼睛，打开房间里的灯，那股令人窒息的感觉才稍微散去一些。
继续查看手机中未读的信息。
一打开微信，便看见有一个群聊不断刷出新消息。
【叶芙首轮演员组】
司念心中疑惑，这个群，平时除了导演会发一些通知，其他时候都是安静的像个死群。
今天怎么会这么热闹？
而且……这时候，他们不是应该去聚餐了吗？
怎么还有空在群里发消息？
司念猛然想起那几个来自张妍妍的未接来电，心下一紧。
隐隐猜到了什么。
她点开群，一条消息正撞入眼中：
【张妍妍：孙以还没有到餐厅吗？我在其他地方也找了一圈了，都没找到他！打他电话也不接，他到底去哪儿了啊！这都快一天联系不上了！】
底下一条条消息刷过，全是安抚张妍妍，劝她别着急的。
更有导演直接去了孙以家找人。
但很快，也发来了消息。
【导演：孙以家里也没人……】
此话一出，群内忽然寂静了一瞬。
直到一条语音消息弹上来。
司念点开，就听见张妍妍近乎崩溃的哭腔：
“那他到底去哪儿了啊！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可他平时人那么好，也没和谁结仇啊……”
‘人那么好’几个字，刺在司念的眼睛里，极具讽刺。
她先前也以为，孙以是个好人。
可直到昨晚，她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她打下一行字，手指停在消息发送键上。
迟迟没有按下。
突然，房门被敲响，外面传来佣人的声音：
“夫人，您醒了吗？该用餐了。”
司念手指一颤，险些按下。
最终，看着张妍妍一条接一条弹上去的语音信息，她并没有点开，而是将打好的话删除，放下手机。
应道：“来了。”
而在手机屏幕熄灭的瞬间，她看见了张妍妍发出的最后一条消息：
“我怎么可能不着急！我和孙以下周就要订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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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楼，餐厅中，顾岩已经坐在了主位。
孔曼容正端着几个小汤盅，从厨房走出来。
看见司念，热情的招呼道：
“小念，快坐下。我今天亲手煲了花胶参汤，你可得尝尝！”
司念心下防备着她，脸上却不显，在顾岩下首坐下，接过孔曼容递来的汤盅，淡淡谢了一声。
她刚坐下，顾盼水也打着哈欠拖着步子走了进来，也没和任何人打招呼，自顾自在司念对面坐下。
一坐下，就准备提起了筷子。
顾岩不满的扫了她一眼：“晚上不睡觉，现在什么样子！”
顾盼水抱着汤盅喝了一口，舒坦的叹了口气，才嗔道：“我一直是这样的嘛……是爸你，突然让人把我从床上喊起来吃饭，我都没睡醒呢。”
顾家虽是豪门，但自从顾老爷子去世后，顾家分家，顾岩懒得管家中的事，平日里只要外头场面过得去，在家里倒没有什么太大的规矩。
连一家人每个月聚在一起吃饭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平日基本都是各管各的。
所以今天，佣人突然让司念下楼吃饭，她心中还有些奇怪。
顾岩冷哼了一声，无视顾盼水的埋怨，转而问道：
“你哥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