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念从私人医院走出来。
医院门口的小路不好打车,她一路往外走。冬日温暖的阳光透过树木枯枝洒下来,照在她身上,却照不到司如。
她欠妹妹一条命。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保护她。
不能让任何人威胁到她生的存在。
周围一片宁静,只有风刮过落叶时发出的沙沙声。
司念低头看了看手机,司家从昨晚之后没有发来任何消息,网上也搜不到任何关于昨晚那出闹剧的信息。
虽然不知道顾遂川用了什么方法,但看来他确实说到做到,将那件事情压了下去。
这也就说明,她还是需要——
想什么来什么,手机发出叮一声轻响,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司女士,你好,我是九层拍卖行的丁梓。你寄售的拍品,鉴宝师已经确认为真品。我最后再来和你确认一下,今晚十点,你确定要拍卖这件翡翠玉牌吗?】
只要一天不把司家毁掉,他们就会像暗处的蛆虫,不断吸食她的血肉,永无止境。
司念指尖触碰屏幕,没有犹豫:
【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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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半,司念提前到达VIO。
出示完请柬后,服务员将她带至九楼。
与一楼的热闹嘈杂不同,此时的九楼虽然灯火通明,却格外安静,只有悠扬的爵士乐。
她被带进一处隔间,隔间内茶水点心一应俱全,门口却用一道帘布隔绝了视线。
看不见外面拍卖的情景,外面也看不见隔间里面的人。
这样也好,她能实时听见外面的叫价,还不会被人认出来。
司念在隔间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温热的茶水流入喉管,熨帖了惴惴不安的心。
一到十点,外头准时响起了丁梓的声音。
热情又专业,和昨天趴在电脑前摸鱼时的爱答不理判若两人。
司念暗暗咂了咂舌,这就是专业打工人的职业素养吧。
前几件拍品经过丁梓的专业介绍和气氛烘托,都拍出了不错的价格。司念不知不觉,捧着茶杯的手心涔出细密的汗,紧张期待着轮到自己的拍品。
“接下来的拍品,可就十分难得了。”
“一枚老坑种的帝王绿翡翠玉牌!”
丁梓响亮利落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司念下意识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直到帘布前,连耳朵都竖了起来。
一字一字听得仔细。
丁梓口灿莲花,将那块翡翠几乎夸成了惊世绝品,末了,轻轻一敲锤子,报出底价:
“起拍价,一千万!”
司念双眼倏地瞪大,好像透过那厚厚的帘布,看见了外面台上的翡翠玉牌。
顾遂川喜欢收藏翡翠珠宝,司念以前在檀园闲着没事,也见识了不少。
她知道这块玉牌或许价值不菲。
却没想到,竟然会这么贵。
一千万,还只是一个起拍价。
可这玉牌,只是她刚被顾遂川领回家时收到的礼物啊……
司念心中突然腾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慌。
莫名的不安感鼓噪着她的心脏。
突突,突突。
叫她一时间听不清外面的叫价。
直到突然有一道男声响起:
“三千万。”
司念迷茫的抬眸,一时间不太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很快,另一人出价,这道男声再次果决加价。
司念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这道熟悉的声音,是唐砚州!
——最好的买家,在你面前。
司念忽然想起当时唐砚州开玩笑似的话,心跳猛地乱了一拍。
难道,他知道这玉牌是她寄售的?
这念头一出来,她就摇了摇头,太自恋了司念!
这拍卖行虽然瞧着不怎么正规,对卖家的身份以及拍品的来历倒是保护得严严实实,唐砚州又怎么会知道这玉牌是谁的呢?
多半只是他正巧看中了而已。
外面的价格层层攀高,唐砚州每一次叫价都没有丝毫犹豫,可他的声音却一直是不紧不慢,司念仿佛都能想象出他唇畔那抹温润浅淡的笑意。
直到价格冲到了五千万,一直与唐砚州叫价的另一人终于息鼓偃旗。
丁梓开始倒数:
“五千万一次!”
“五千万两次!”
“五千万,三——”
最后一个音节还未落下。
远处突然响起一道轻佻的低沉笑声:
“一亿。”
那声音不轻不响,却在司念耳朵里炸开。
他怎么会在这里!
心头一紧,先前隐隐的恐慌感无限扩大,几乎要将司念淹没。
手下意识抬起,攥住了帘布,掌心的冷汗洇湿了丝绒布面。
而外面,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翻倍加价,陷入了一片死寂。
连丁梓都愣神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重新倒数:
“好的,这位先生出价一亿。”
“一亿,一次。”
“一亿,两次。”
清脆的倒数声,落在司念耳朵里,却仿佛是定时炸弹的滴滴声。
“一亿,三次,成交!恭喜这位先生!”
砰——
一锤定音。
炸弹在她脑子里炸开了。
将她大脑炸得一片空白,跌跌撞撞向后倒去,不小心撞到桌边的茶杯,摔碎在地。
外面的拍卖很快结束。
司念目光滞滞,垂头望着地面上流淌开来的茶水。
直到隔间帘布被撩开,地面上的水渍倒映出男人高大的身影。
“怎么?不想请大买家喝茶,就把茶杯摔了?”
顾遂川低磁的嗓音夹杂着危险的笑意。
跨过地上的茶杯碎片,长腿交叠,在司念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姿态懒散,好像回了自己家似的。
“放心,你在这里,就算请我喝一百杯茶,花的也是我的钱,不用这么小气。”
司念眼睫微颤,瞬间明白了他话里的含义:
“这里……是你的产业?”
顾遂川笑了笑,没有否认。
摊开手掌,一枚帝王绿的翡翠玉牌在包间暖黄色的灯光下,散发出莹润光泽。
纯净,通透。
“在我的拍卖行里,卖我送你的护身符。”
“司念。”
顾遂川修长的指提起玉牌上方的红绳。
价值一个亿的翡翠,晃晃悠悠地荡在半空。
男人嗓音中藏着无法掩饰的戾气:
“这就是你说的,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