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容讶异于自己嗓子的情况,浑身酸酸软软,好像跟谁殊死搏斗了一番一般。
所以云晏时说这话的神情,她没有留意,只是结合自己的情况,脑子里不由想到了一些不太和谐的画面。
当即吓得什么情绪、思绪全没了。
她扯着被子,盖住半张脸,蹙着眉头,为难的问道:“说……说什么了?”
把他糟蹋了,要对他负责?
她扫过他的模样,确实看起来……像被糟蹋了。
云晏时俯下身子,他的发丝垂落到她的被子上,与她散落在床上的头发暧昧纠缠。
“你说……”他缓缓开口,脸色平静如常,眸子却暗潮汹涌,“云晏时,我被污染了,你得净化我。”
【警告:严禁向任务目标透露任务信息,三次警告判定游戏失败】
许久都没有响起过的系统音在脑海里炸开,让温容彻底清醒了过来。
云晏时凑到她脖颈边,歪了歪头,“你还拉着我,让我吸你的脖子。”
他顿了顿,在温容的脸上看见了一瞬间的惊慌,又道:“你还说……云晏时,这一局是我赢了,所以答应你的事就不用办了……”
【警告:严禁向任务目标透露任务信息,三次警告判定游戏失败】
“你还……唔!”
云晏时的下一句话没能说出口,温容扯着他的衣领,仰头吻了上去。
大抵是没料到她会突然吻他,云晏时在一瞬的错愕后,便拧着眉想要拉开她。
他一挣扎,温容的衣领便被扯开一大半。
心里默念着非礼勿视,他闭上了眼,手上的动作轻了许多。
可温容没有他这么多心思,见他闭眼,便一个翻身将他压到床上,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里有试探、有博弈、有泄愤也有不服气。
他唇边清凉的香气溢入她充斥着药香的唇瓣上,两人紧扣的十指糅杂在锦缎里,像一场抵死缠绵。
一吻罢,温容体力耗尽,伏在他肩头重重喘着气。
云晏时呆愣愣地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连他刚才说那番话的用意是什么都遗忘殆尽。
或许,他根本没什么用意,他只是觉得她对自己远不止君臣之识。
身上趴着的少女是温热的,和他在午夜梦回里擦身而过的不同。
他试探地动了动手指,被扣住的手立刻传来少女软绵绵的反击——她攥了攥手指,想要回击。
但她太虚弱了,根本使不上什么力气。
她的食指和中指上有一层薄茧,这是她经常拉弦留下的痕迹。
她的身体却异常的柔软,想一床软和的棉被,盖在自己身上。
温容重重的呼吸后,止不住地咳嗽了两声。
身下的云晏时这才从意乱情迷之中清醒过来,他用空余的那只手护着少女的腰,抱着她坐起身来,扯过被子披在她身上。
两人相对相拥,姿势亲昵。
他没有放下她,反而是托着她的身子,扶着她的腰,让她与自己对视。
“你经常梦到我?”
温容抿了抿唇,唇瓣苍白,没什么血色。
他这个问题……问的很难有水平。
准确来说,温容大部分的噩梦都来自于云晏时,梦里不断与他角逐,为了生存下来。
可这话说出来,就有些暧昧了。
想了想,她还是点了点头。
男人眸子里亮了亮,“为什么吻我?”
温容移开了视线。
总不能说为了阻止你问一些不该问的问题,猜出一些世界的真相吧。
虽然,也不能排除,她确实想吻他。
大家都能理解的。
一个温柔体贴,容貌俊秀的男人对你嘘寒问暖,衣不解带地照顾你,此前他本来就对你又亲又抱过,只要你性向为男,你是很难不想亲他的。
见她不答话,云晏时动了动大腿,顶了顶她,沉着生意,轻轻追来一声,“嗯?”
温容眸子转了转,“你上次也吻我了,我是皇帝嘛,不能吃亏……”
这个答案显然不是云晏时想听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按着她的脖子,仰头吻了吻她。
“那我又吻你了,你还要吻回来吗?”
温容磨了磨牙,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
她低头就要去找云晏时的唇,可男人别开了头。
他抱着她站了起来,转了个身,将人放回床上,替她掖好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额头。
“好好休息,我先去一趟谏院,”他的视线流转在她浅浅的唇瓣上,哑着声音开口,“这一个,先欠着。”
说罢,十分潇洒地穿着那身女官衣裳翩然离去。
温容转过脑袋,冲着那洒脱的背影小声哼了哼。
笨蛋,是欠两个。
-
出了正月,朝中的事务便繁忙起来。
云晏时和徐意时常避开耳目到左丞相和赵家走动,希望拉拢他们,不日由他们出面,帮扶温容亲政。
这个世界里女帝的生辰是四月二十九,大韶上下便要开始为天子生辰做准备。
温容觉得这是向太后索要玉玺的好机会,一定要好好谋划一番。
三月初的时候,镇南军终于抵达了京都。
原本军队可以更早半个月回京的,但将士们质疑要扶着顾潮生的棺椁一同入京,便耽误了些时间。
天气逐渐转暖,温容率领大臣去迎接镇南军的时候,都换上了春装。
远远看着那副棺材,温容的眼眶就止不住的酸涩。
顾潮生,又见面了。
温容早在正月里便已经着人为顾潮生打了一副金丝楠木的棺材,要以王爵之礼,将他风光大葬。
有几个食古不化的老臣提出过异议,被温容骂了回去。
又有云晏时在朝堂上帮腔,说顾潮生以己之命,护卫大韶,更是为百年基业立下赫赫功劳,王爵之礼,他当之无愧。
如此这般,才给顾潮生封了广平王,一应丧仪交由大内督办。
自顾潮生出征后,惠王便一直称病告假,如今朝会也是十回只来三两回,俨然一副退出权争的模样。
可温容却清楚,不过是想要麻痹他们的手段罢了。
但惠王如今已不足为惧。
顾潮生死后,镇南军则有小杨将军接管,此次回京他还需要将镇南军分拨出来,一部分归还于皇帝,一部分带回禾州,重新组建禾州驻军。
兵权回收,惠王就等于失去了最有用的依仗。
温容也不急于应对他。
反倒是促使顾潮生命丧禾州的幕后真凶,应该是他府上的方先生和方先生背后的李姝柔。
她没法儿替顾潮生向南朝讨命,难道还不能报他在大韶内的仇了吗。
她先是以撰写兵书为由,从惠王那儿讨来了方思明,将他指派到了京郊的行宫里,让他专心在那儿写兵书。
随后又借自己生辰在即,思念亲属,把放出去的李姝柔又给拘回了宫里,只是这一次,有静太妃全心全意地替她看管,而宫中也早就在碧桃的安排下,替换了大量李姝柔安插的宫人。
把她关在宫里,又断了与方思明的联系,她就如同失了左膀右臂,瞎眼耳聋一般。
原以为到此便算是她目前能做到最严重的惩处了。
可云晏时却向她带来了一条好消息。
小杨将军不日将回驻地,可他如今二十有三却还是个孤家寡人。
此次立下战功,京都里的媒人都快将杨家的门槛儿踏破了。
杨将军想着小杨将军的婚事不可儿戏,还是上书请陛下赐婚。
折子已经过了太后那头,现下只等温容点头了。
“你是想让我把姝柔指婚给小杨将军?”
云晏时点头,“小杨将军已经是三军统帅,论官职,以他的年纪再没有更高的位置给他,至于赏赐,再多也不及他此番立下的军功,与公主成亲,明着是抬了他们二人的身份,但实际上也算是将公主外放了。”
杨家一门忠烈,温容自然不担心他们有二心。
更何况,杨将军极其家眷都在京都,他家中还有两个没及笄的女儿,小杨将军远在边陲也只会尽心守好界线。
把李姝柔交给小杨将军照看,定然是翻不出什么花样来的。
思及此,温容立马应了下来。
看了眼云淡风轻的云晏时,温容忍不住道:“既然满京都的媒婆都上杨家去了,杨将军又何愁找不到好媳妇儿,要来上书求赐婚呢?”
“是你让他这么做的?”
云晏时笑了笑,“为陛下分忧,臣子责无旁贷,又何须我让他怎么做呢?只需提点一下便足矣。”
温容暗自腹诽,他好像跟刚开始那副纯良无害的忠直形象背道而驰,越驰越远了……
啧,也不知道他是难过美人关,还是难过权势博弈的荼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