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等不上先回来了么?
冀柏笙急匆匆上楼,推开殷燃的房门,其中空空如也,并没有殷燃的影子,只是桌上有一杯未喝完的茶,看样子殷燃确实回来过。
他带着仅有的线索与朝愿在一楼汇合,朝愿亦从掌柜口中得知了殷燃曾经回来的消息。
“除了她,可还有其他人来到驿馆?”
朝愿递上银子,掌柜的收了,卖力地回想,用力点头道:“有的!有一伙江湖人来这里打尖儿,那姑娘盯着瞧了许久。对对对……她就是那时不见的!”
“难道殷燃是被掳走了?”冀柏笙问朝愿道。
朝愿摇摇头,冀柏笙不知殷燃武功进境,朝愿却知,寻常江湖人士,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带走殷燃。
“或许……是殷燃一路跟踪也说不一定。”
二人又回到殷燃房间查看,除却桌上的茶水,殷燃似乎并未留下什么踪迹。
冀柏笙不甚碰到了桌椅,俯身扶起之时,却忽然瞧见床底意外的干净,与周边的落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朝愿,你来看。”
朝愿蹲下,依稀辨出了一个人形。
“这里似是有人躺过。”他对冀柏笙说,“身高大概七尺有余,不是殷燃。极有可能是一名男子。”
会是谁呢?那人为何潜藏在这里?现在又去了何处?
二人继续在房中搜寻,可除了这个似有似无的人形痕迹,再找不到其他。
朝愿在房间踱步,心里想着若他是殷燃,会如何做?
窗户开着,与那时冀柏笙被掳走时无二,朝愿走上前去,手搭在窗柩之上向外侧看去,去意外地发现掌心之下有些凹凸不平。
他微微抬起手,俯身看去,发现窗柩之上刻画着一个极小的箭头,箭头所指方向乃是一隐蔽小路,小路之上,乃是殷燃刻意留下的剑痕。
当初那个鲁莽大胆不计后果之人,在一次一次地杀伐与陷阱之中,终于将鲁莽大胆化为了聪慧果决。
一路走来,相伴一程,朝愿与有荣焉,能见证她的蜕变,可也有深深的遗憾,在他们曾经离别以及未来离别的日子里,他注定会错过她更加耀眼夺目的成长。
唯有珍惜眼下,他能一路追随,在箭头指向的地方,沿着一路线索通往的不可知之地,他能再次寻找到她。
他正要动身去寻殷燃,冀柏笙却忽然在身后出现,拉住了他不让离开。
“我与你同去。”
朝愿却不赞同,道:“王爷没有武功,此番恐有危险,不若在此处等候。”
冀柏笙却未被说服,反而说道:“若真有歹人心存不轨,本王一人独处在驿馆之内,岂不是更加危险。”
他说得也有道理,若是昭王真有什么不测……
朝愿叹了一声,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尊贵且“柔弱”的美男子。
花开并蒂,各表一枝。
殷燃回到客栈之中,却偶然碰上了猎云宗弟子,在三不盟时,她便借不归堂之手查过猎云宗。知道猎云宗在江湖上行事隐秘,不易分辨,只是宗内之人在后背之上皆有刺青,是祥云绕日的纹样。
起先殷燃只是觉得这伙江湖人很是可疑,便多留了一个心眼儿,借着与掌柜说话之便,听见那伙人说着“太常”,“分舵”,更多了几分确信,便趁着对方修整之时,打晕一人,扒了衣服,果见其背上有祥云曜日的纹样。
猎云宗绝不会无故出现在此处,殷燃穿上门人弟子的衣服,扮作他们的一员,来到了分舵。
再跟下去恐暴露身份,殷燃瞅准机会便脱离了队伍,准备独自查探一番,却意外碰上了一男子扛着另一昏迷男子走进宗门。
那男子昏迷被人抗走的模样与冀柏笙太过相像,殷燃以为是冀柏笙与朝愿在彤州府中出了什么差错,导致冀柏笙被带到了这里。
她试图看清那男子面容,可惜一直被对着她,不得已只能一路尾随。
他被带到了一间密室,殷燃不敢再跟,便飞上了屋顶,又做起了梁上君子。
这次她终于看见那人真容,心中松了一口气,万幸,不是冀柏笙。
但是来都来了,若不继续听下去,反让她白费功夫。
交谈声断断续续的传来。
“我救了你,想不到你却恩将仇报。”
“属下没有伤害大人的心思,待不速之客离开彤州,自会向大人请罪,放大人回到州府。”
州府,大人?殷燃瞬间联想到了冀柏笙与朝愿此行的目标人物——云远。
他怎么会与猎云宗扯上关系?
殷燃心中思虑着,后肩被人轻轻一拍,她吓了一跳,本能地拍下一掌。
手腕被人钳制,那人轻声道:“是我。”
“朝愿?”殷燃颇为无言地看着他,“你刚才吓死我了!”
“对不住。”朝愿放开殷燃的腕子,“可发现什么了?”
还未等殷燃说话,屋顶之上忽然飞出第三个人。
银针、飞刀,流星镖,各色暗器如漫天花雨向殷燃与朝愿袭来,又被天问剑与丹华剑一一挡去。
那人带着面具,看不出真容,可交手之间,武功路数却骗不了人。
“是你。”朝愿认出了他,正是州府之中,云远的暗卫。
“你认识他?”交手之余,殷燃问道。
朝愿答道:“他是云远的暗卫,我才与他交手不久,想不到是猎云宗的安插在州府的奸细。”
“他方才将彤州州丞劫持过来,就来底下的屋子里。”
趁二人交谈之际,西楼已经点燃了信号烟火,不多时,这间屋子便被猎云宗弟子团团围住。
殷燃将朝愿扯在自己身后,对西楼发起凌厉的攻势,传声道:“这里有我,你先下去,把州丞带到安全的地方!”
朝愿没有推辞,丹华剑探出给殷燃借力,让她飞得更高、更远,如一抹飞矢劈开浓浓夜色。
随后丹华剑朝地面劈去,剑气所至,所向披靡,脚下地面微微颤动,又是一剑,无人敢挡,他劈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