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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历史 > 二嫁王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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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海丰情(十五)

殷燃闭上了眼睛,她在等待,等待铺天盖地的吻,等待她难以承受的热浪。

她甚至抬手环住了朝愿的脖颈。

这是允许,是无声的邀请。

她愿意敞开自己,与朝愿更进一步。

可是等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眼睛的那一刹那,朝愿落下了一个吻,在她的眼睛之上。

然后是鼻子,是双唇,是下巴,是脖颈,一直向下,直到桃花深处。

悬崖之上,芳草依依,不惧凌冽的风,也期待着一场春雨。

一切戛然而止。

朝愿支撑在她身体上方,他额间的汗一滴,两滴落在殷燃面颊之上,似在哭泣。

他抚上她凌乱的长发,呢喃道:“不能,我不能这么对你。”

烛光摇曳,二人的影子重叠在一处,细细密密,不可分离。

可下一刻,一个影子忽然起身,只来得及在床帏之上留下匆忙的痕迹,便夺门而去。

“朝愿!”殷燃看着朝愿狼狈地逃走,不安的心绪到达极点,她急忙穿好衣衫,也跑了出去。

秋天悄然而至,与残夏交织在一处,夏蝉未消,池水已凉,残荷尚在,殷燃在池水边蹲下,叹了一声,“你这又是何苦来?”

明明她已经选择了成全。

朝愿整个人浸在水中,在殷燃还没追来的时候,他将整个自己埋在池水当中,窒息的痛苦如浪潮般打来,寒凉的水层层叠叠渗进他周身皮肤当中,又一点点浸入骨骸。

热潮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凉。

额间湿漉漉的,全是水,分不清是冷汗还是池水。

“我好多了。”朝愿对殷燃微微一笑。

心中庆幸自己方才为做到最后。

再多进一步,都是对殷燃的亵渎。

她值得最好的,十里红妆,三书六礼,最虔诚的心,最爱她的人。

他们没有旁人,以任何方式插足介入。

“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殷燃终于有机会弄清始末原委。

“是公主,对我下了……春药。”朝愿回答得磕磕绊绊,感到异常羞愧,“我疏于防备,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保证!”

他抬眼望着殷燃,眼白如宣纸,眼瞳如山岱,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澄明得只能倒映得出一人的影。

“我知道,我相信你。”

殷燃冲他伸出手,现在好些了吗?我带你回去。”

几经折腾,还是回到了殷燃卧房。

“阿嚏!”朝愿裹着被子坐在床边,揉了揉鼻子。

殷燃拿着巾帕也上了床,来到他身后,细细给他擦起湿透了的长发。

发梢打着卷儿,滴着水,被人接住,轻轻抚平了水渍。

殷燃忽然笑了一声,“记得吗?在平州山上的时候,你也是经常这般为我擦头发。”

她说的是胡霭。

现在的朝愿没有胡霭的记忆,有的只是书册上的只言片语。

他忽然觉得可惜。

殷燃看出了他的失落,又趴伏在他耳畔说道:“以前的胡霭伺候别人,现在的朝愿被别人伺候,这么一想,还是现在的朝愿更幸福啊。”

朝愿淡淡的失落被一句轻飘飘的话抚平,他回眸一笑,得意地挑了挑眉,道:“可不是这样。”

打理好一切已经两更天,朝愿一人回去,少不得又是一顿折腾,于是殷燃便十分慷慨地让出了半个床给他。

二人相拥而眠。似两只相互取暖的小动物,分享着彼此的温度,气味还有心跳。

迷糊之间,朝愿忽然问道:“如果有一天,我彻底消失了,你会想我吗?”

他的怀抱很温暖,殷燃窝在里头只觉得异常舒服,兀自将自己往朝愿怀里埋了埋。

“说什么傻话,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嗯。”他应了一声,这一声太过轻渺,太过简短,听不到其中的悲伤。

也许对于殷燃来说,不论如何,他都是朝愿,没有什么不同。

他将殷燃抱得更紧了一些,若是下一刻就要消失,那么这是他唯一想做,亦是唯一能做的事。

他这个朝愿啊,人生苦短,爱却绵长。

殷燃只觉自己抱着一个火炉,那么热,那么烫,带最后竟然将她焖出了一身热汗。

身上黏腻,她睁开了眼睛,却发现朝愿全身上下热得异常,已经不省人事。

昨夜虎狼之药上身,又去冷池水里泡了许久……

她急忙去找大夫。

可是荒山野岭,上哪里去找大夫呢?

殷燃无法,只得去寻宁王,去求一求宁王吧,兵马还未到手,他总不至于见死不救。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小定山庄,也是一片兵荒马乱。

宁王没功夫见她,还好找到了西楼。

“公主失踪了,主子发了好大的脾气,已经安排人手去寻了。”

“失踪?”殷燃睁大了眼睛,想到那一夜阿若如痴如狂的私逃,“是自己跑下山了么?”

西楼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山庄上下守卫森严,仅凭公主一人连山庄的门都难踏出一步。公主如今,该是被人带走了……”

“谁这么大胆子,敢劫持公主?”

“怕就怕是……猎云宗……”

“猎云宗?猎云宗为何要挟持公主?是想用公主要挟宁王吗?”

可是看宁王对待公主的样子,似乎也并非是兄妹情深。

西楼自悔失言,匆匆抱拳,便转身离去。

没有药材,没有大夫,殷燃只得打了盆热水,回到了房中。

朝愿已经苏醒,此时正站在床边穿衣。

殷燃上去,伸手轻触他的额头,仍是烫得吓人。

“这么烫,下床做什么?”

“我要回海丰,立刻,马上!”

殷燃拦住他,“出什么事了?让你如此着急?”

“海丰军……败了。”朝愿目眦尽裂,将手中握着的书信递予殷燃。

殷燃将被朝愿捏皱的信纸展开,此信是骆嗔所书,飞鸽传书,刚刚交到朝愿手中。

海丰军以两倍兵力与倭人决战桀桀岛,却不想被倭人利用地形优势,借了东风火烧战船,海丰军死伤惨重,将近半数命丧海中。

仓皇撤军,又收到倭人血书。

定要报斩杀五万倭俘之血仇。

如今海丰军吃了败仗,已经撤回了海丰城中。

马车之上,殷燃抱紧了朝愿,他高热不退,浑身颤抖。

此时他们正在返回海丰的路上。

他们离开得并不轻松,显然宁王也知道了海丰兵败的消息。

“定海侯别忘了对我的承诺。”宁王挡在了他们的马车之前。

殷燃在马车之上代替朝愿与宁王交锋:“眼下定海侯得立即回去,迟回去一分,海丰就多一分大乱的危险,届时殿下怕更是什么也得不到。”

宁王亦是心知肚明,公主丢了,他将日日面临身份暴露,不明不白死在山中的危险,此时他别无选择。

于是朗声对马车中的朝愿说道:“君子一言九鼎,我已践诺。”

殷燃冷冷回道:“放心吧王爷,若是他不能践诺,我拿命赔给你。”

宁王将马鞭在地上重重一甩,惊起一地尘土,“我要殷姑娘的命做什么。”

“我是不是很没用。”朝愿靠着殷燃,一字一句,声声泣血,“我真是无能,若是就此消失就好了。”

殷燃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得道:“总会有办法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我这将帅无能,可恨,可杀!万骨已枯,敌寇却仍未清除。”

他的泪落在殷燃的手背之上,只一滴,就将殷燃的手烫得痉挛。

殷燃将朝愿扯起来,双手扣住他的肩膀,直视着他,是说不出的肃穆,“我说过什么?你该是记得。”

“你与我说过许多……”

“是啊,我与你说过许多,那你记不记得,其中有一句是,万般罪孽,我与你同担。”

她说:“收起你的眼泪,杀孽已成,赎罪的最好方式,是还大聖海疆太平清明,方不负,英灵万万,枯骨如山。”

她问:“事已至此,你当如何?”

他答:“朝愿一人,当背万千骂名,横剑立于海关之外,杀尽倭寇,太平为祭,不负万千将士征战之恩德。”

他想,不论是几个朝愿最后都会变成一个。

没有自己,没哟私情,只为家国,活成一个假人。

马车忽然停下,马车之外,传来车夫的一声惊呼。

殷燃拿出天问剑下了马车,只见一队人马挡在前方。

“任梦长?”殷燃看清了挡路之人,“你怎么在这里?”

任梦长素来漫不经心,此刻沉下脸来,似秋露沉沉,没来由地带着寒凉。

“不要再往前走,不要再回海丰。”他对着殷燃下了最后通牒。

“你这是何意?”

“奉宗主之命,特邀请你二人到宗门内一叙。”

“宗主?”殷燃不解,“三不盟只有阁主,堂主,何时多了个宗主?”

“猎云宗宗主。”

“你说什么?”殷燃只觉自己听错,于是又求证一遍,“你再说一遍,什么宗?”

“猎云宗。”任梦长坐在马上,又重复了一遍。

“好一个猎云宗。”殷燃哈哈一笑,天问剑瞬间出鞘,向任梦长身后人马杀去。

座下马匹受惊,不受任梦长控制,焦躁地踢踏着马蹄,载着任梦长来回踱步。

殷燃自他身边飞掠而过,只余下剑光闪闪,任梦长被刺得以袖遮目,广袖微荡,飘出一股白色的粉末。

殷燃吸食进去,不可置信,“你竟然对我下药。”

事到如今,她仍是不敢相信任梦长会就此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