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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海丰情(十六)

“为什么?”

一问出口,连她自己亦是觉得愚蠢,哪有为什么,世间情仇,哪有那么多理由?

任梦长向她微笑着,轻声道:“去吧,殷燃。”

下一瞬间,自她身体内,忽然由内而外涌现出无尽力量,连日来干涸的丹田之内,似一口忽然复苏的泉眼,真气源源不断地涌现而出。

殷燃来不及诧异,天问剑比她更快杀了过去。

如今她已步入六重剑境,纵是朝愿全盛时期,大概也只能堪堪与她打个平手,与万俟百里迟相比,更是胜负难定。

这群武功平平的小喽啰,自然更是不在话下,一炷香时间,已是死的死,逃的逃,仅剩下任梦长一人。

天问剑第一次指着任梦长,殷燃冷声道:“我需要一个解释。”

朝愿走下马车,任梦长在海丰城的叛变,那个朝愿在书册之中并未说明得十分详细,只是特别写道,任梦长已不可信,似通敌猎云,再见面,需十分小心,若迫不得已,可杀之。

他握住了手中的丹华剑,心中忽而一惊,丹华剑,什么时候沉重成了这样?

“三不盟在猎云宗手上,我别无选择。”任梦长凄凉地笑着。

“到底出了何事?凤喈呢?”

殷燃从未想过,三不盟会出事。

大梦阁,神医之门,立阁千年,岐黄之术无人可比肩;

不归堂,暗杀第一宗,情报无人及,吃人嗜血恶鬼无数,怎会任人摆布;

还有遗世宗,还有太常殷氏,还有其余各大门派。

竟然还是抵不过一个猎云宗么?

“如今的三不盟,只有大梦阁,不归堂还有遗世宗了。”任梦长缓缓道,“猎云宗手段通天,或威逼,或利诱,其余宗门最终还是作鸟兽散,没有调转矛头,成为敌人已经是顾念昔日旧情。”

“那殷氏呢?”旁人背叛离开她相信,可是殷氏孪生子,她总归是不信的。那年他们丢下她一次,如今总不至于丢下她第二次。

“殷家背靠的是昭王,自麟州大败,昭王失了兵权,殷氏亦不敢再出风头,恐惹其余世家联手排挤应对。”

“总不至于就这么袖手旁观。”

任梦长看着她,目中浓浓,道不清是什么,于是继续说道:“猎云宗势大,又惯会笼络人心,如今江湖上风头正盛,隐隐唯他马首是瞻。前些时日,猎云宗忽然发布悬赏令,凡取三不盟中弟子项上人头者,赏黄金十两,当然了,杀的人品级越高,赏银也就越高。”

“简直岂有此理!”殷燃大怒,偏偏又无计可施,天问剑一挥,路边一人高的野草齐齐拦腰斩断,露出更加辽远的荒原暮色。

朝愿上前,直勾勾地盯着任梦长,问道:“那么你呢,你又是怎么回事?”

“在猎云宗的追杀之下,三不盟苦苦支撑,后来不归堂探得消息,下落不明的宁王并未如大多数人以为的那般已然身死,而是被囚禁在琼州,猎云宗总舵秘牢之中。那时我与你们一道在义庄之中,后出发与凤喈汇合,一起救出宁王,可谁曾想,凤喈为了让我们能够顺利逃脱,一人挡住猎云宗追杀,最终被俘……”

任梦长翻身下马,“后来,我不得已提供猎云宗的指使,追回宁王,却被西楼攻击,在海丰被你们所救,后来又不得已,煽动难民劫持州丞,制造混乱,给海丰军士医治之时,我亦是加了一味药进去,让他们痊愈之后,暂时失去战力,好让倭人有机可乘。就连你,”他看向殷燃,“丹田迟迟未愈,也是我偷偷下了药。可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真的突破六重剑境,力挽狂澜,让海丰军反败为胜。在猎云宗的一系列算计之中,你竟成了唯一的变数。”

任梦长将真相和盘托出,只觉得浑身轻松,又恢复了从前几分吊儿郎当。

殷燃不解,“可是猎云宗费尽心思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海丰城一朝沦陷,倭人盘踞便不会再离开。他虽是江湖门派,可脚下亦是大聖土地,怎可任由山河破碎,国土四分五裂。我想不通。”

任梦长答道:“倭人不是得逞的,危难关头,猎云宗门众会出现,力挽狂澜。如今大聖一十二州,就只有海丰不曾设立猎云宗分舵。你可知为何?”

殷燃摇头,“这是为何?”

二人一同看向朝愿。

朝愿忽然被四只眼睛盯着,咳了一声,道:“不只是猎云宗,海丰城里没有任何江湖宗门。”

这源于海丰城中不成文的一条律令,从朝愿曾祖开始一直施行至今,意在维护城内安宁。海丰城外,是倭寇虎视眈眈,海丰城里,便只有海丰军。

再没有其他。

朝愿心里忽然明白,说道:“树大招风,海丰民众深信海丰军,更甚于官府。”

而朝氏一族,世世代代,封侯拜将,将海丰军收入囊中,早已经成为历代皇帝的眼中钉。

忌惮非常,又不能轻易拔出。

屡屡还未来得及下手整治,朝氏一族便先战死嫡系无数。

“怪不得,海丰受灾,朝廷会如此冷漠。”朝愿知道了答案,“海丰城大乱,朝氏一族失去威信,所有人都乐见其成。”

至于百姓,兵卒……都是些草芥牛马之辈,死了就死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让一个江湖门派代替朝氏一族入主海丰,向来日后清算对付起来,倒是更加容易一些。

朝愿感到彻骨的寒凉,他如今才想明白,亦是不知,另外一个朝愿是否早已经看得真切。

狡兔死,狐狗烹……如今狡兔未死,便要迫不及待地将那狐狗斩杀殆尽!

只为证明,你这狐狗,并非是缺一不可。

亏他朝氏一族,世代功勋,战死沙场,以此为荣,子孙代代,皆以驱除倭寇,护卫海丰为己任。

“荒唐,可笑!”朝愿冷笑连连,高热未退,他面如金纸,唇却异常的红,此时摇摇欲坠,几乎要站不住。

恰如其分,殷燃握住了他的手,刚刚好的力气,让他站在原地,多一分,他便要倒在她的怀中,少一分,他便要向后仰倒。

忽然传来一阵笛声,任梦长神色大变,忽然将殷燃与朝愿推开,两只冷箭径直没入他的胸膛之间。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殷燃迅速将朝愿推到马车之上,又转身回去就任梦长。

任梦长噙着鲜血,一副就此解脱的模样,对殷燃道:“快走……不,不要再往前了。”

“别以为你就能这么轻松的死了。”殷燃恶狠狠地拖拽起任梦长。

笛声诡异,将方圆百里毒蛇尽皆吸引过来,吐着鲜红的蛇信子,对殷燃他们发起攻击。

殷燃一手拖着任梦长,一手拿着天问剑,斩断毒蛇无数。

天问剑很快,但还是不够……

朝愿看见殷燃被毒蛇团团包围,在马车上待不住,急忙下了马车,准备同殷燃共同迎战。

这厢已经有一小波毒蛇向朝愿靠拢,他握紧了丹华剑,想挥动,却挥不起来。

什么时候,他竟然孱弱到连丹华剑也拿不起来?朝愿暗自心惊。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蛇群已经对他露出了獠牙。

殷燃此时背对着他,没有看到他已经命悬一线。

而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保持沉默,再不要给她添乱。

丹华剑颓然倒地,他只能徒手挥去身上的毒蛇,但仍是不可避免地被咬了数口。

他甚至走远了些,走到马车后方,殷燃看不到的位置,如果真的要死,那便悄无声息地死去吧。

可是死的却不是他。

那些咬伤他的蛇,纷纷自他身上掉落,在地上痛苦地挣扎,很快便不动了。

其余蛇见了同伴死去,亦是察觉到危险,不再攻击他,钻进草丛中不见了踪影。

朝愿盯着自己的手腕,被毒蛇獠牙刺透之处,有两个鲜红的小血口。

是他的血么?何时有了此等功效,竟然能够让毒蛇毙命?

如此以来,殷燃岂不是有救了?他盯着自己的伤处笑了一声,从蛇阵当中冲进去,来到殷燃身边。

丹华剑不能杀敌,却能自伤,朝愿划破自己的手腕,向蛇群洒去,果然毒蛇见血,退避三舍,很快便齐齐销声匿迹。

殷燃经过两场大战,还带着已经昏迷的任梦长,已经力竭,气喘吁吁地看着朝愿,“怎,怎么回事?”

朝愿张口想要应答,忽然眼前一黑,栽倒在殷燃怀中。

“喂喂——”殷燃欲哭无泪,“你们一个两个,真的很沉!”

此地不宜久留,殷燃用尽最后力气,一左一右拖着一个,将他们安置在马车之上。

宁王给他们的车夫早就不知所踪,无奈之下,殷燃只有当起了车夫。

握住缰绳,她忽然觉得茫然,该何去何从?

若要去海丰,就要继续往前,可任梦长方才说,不要再往前了。

也许前方还有猎云宗的重重埋伏。

她一人尚可,可眼下还带着病重的朝愿,以及伤重的任梦长。

天地茫茫,日落西山,衰草连天,旷野之上,只有她和她的马车。

马儿嘶鸣一声,调转方向,朝身后狂奔而去。

她已然做出了决断,活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