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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海丰情(二十二)

宁王再未言语,怒吼一声冲了上去,笛声再次传来,宁王赤红着眼,杀入战场之上。

西楼对朝愿拱手言道:“定海侯,就此别过。”

他是宁王的侍卫,自然是要与宁王生死与共的。

朝愿闭上眼睛,而后与忽然睁开,眼中是一片清明与果决,他对任梦长道:“你可要随我去点兵?”

二人上马,绝尘而去,护心镜被朝愿放在胸前,精铁铸成,却似在微微发热。

宁王冲入叛军之中,杀红了眼,又是一轮漫天箭雨,他不退犯上,直向齐石冲来。

“哪里来的疯子,快给我杀了他!”齐石惧死,慌张地呼喊。

宁王大杀四方,许是音蛊作用,他武力似是更上一层台阶,感知不到疼痛与恐惧,是一台强大的杀戮机器,成为了此次战场之上最凶悍的血色。

可惜肉体凡胎,终究还是会受伤,箭镞射中他的四肢,刀剑穿过他的躯体,他一往无前,耗尽最后一份力气。

而在的他的身后,西楼始终默默跟随。

城墙之上,成王目睹了全程,他放下笛子,宿主身死,笛子发出清脆的断裂之声。

人已去,玉已碎。

“愚蠢。”成王嗤笑一声,吩咐道,“将城门打开,全部兵力都给我叠上去。”

敌强我弱,局面对龙卫军来说极是不利,纵是老谋深算如成王,与是不免感到胶着,“猎云宗的人呢,还没有来么?”

沉枫答道:“属下已派人去探查原因。”

根据成王的部署,若龙卫军一直处于下风,便安排猎云宗上战场支援,一为扭转局势,二也给猎云宗造了护国为民的声势。

“有什么情况,速来报我。”

……

还说自冀柏笙那日落马摔断了腿,便在没有下过马车,殷燃贴身照顾,冷眼瞧着万俟百里迟带着他们绕着彤州边境兜圈子。

直到万俟百里迟收到密保,原本懒洋洋的队伍忽然飞速前进,竟是又折返回了彤州。

厮杀声阵阵,自州城方向传来,定是叛军与龙卫军。

而离战场十里开外,万俟百里迟手下将士兵卒已经集结完毕,只等他一声令下,即可奔赴沙场。

原来万俟百里迟一直都未想着离开!

在殷燃的搀扶下,冀柏笙下了马车,走到阵前,再不藏着掖着,直接开门见山,问万俟百里迟道:“大王如此行事,可是要撕毁与我大聖的盟约。你大漠一族,竟是如此出尔反尔么!”

万俟百里迟哈哈一笑,道:“反悔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弱者只能俯首称臣。”

冀柏笙道:“待击败齐石逆贼,凭我大聖军力,未尝不可与你一战!”

万俟百里迟盯着他,绿眸之中尽是嘲讽,“你大聖皇帝年老畏战。我要粮食万石,他便给我万石,我要亲王为质,他即刻放弃了你,如今,待我占领彤州与麟州,想必你们那个老皇帝,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你!”冀柏笙气得发抖,徒劳地指着这个高大壮硕的来犯之敌。

原来万俟百里迟要的,从来都是大聖国土,朝岁纳贡永远只是暂时的,只有脚下的土地才是实打实的战利品。

富饶的土地,粮食遍地,山青水绿,气候温和,该是要让族人们也来看看。

他与齐石合作,为的就是要在这裂土之战当中分一杯羹,假意同意大聖朝提出的条件,与齐石决裂,也只是想要让二者鹬蚌相争,他好坐收渔人之利。

野心昭昭,纵是殷燃亦是感到无比心惊。

又是一封战报从前线送下来,万俟百里迟看后,一挑浓眉,对冀柏笙道:“看来你们大聖朝是要败了。”

“这不可能!”冀柏笙摇了摇头,“龙卫军不可能输!”

“你们那个成王,狡诈有余,勇武不足,没想到如此不济事,竟连齐石也打不过,不出一个时辰,彤州城必破。”

只待城破,便杀了齐石,取而代之。万俟百里迟打得一手好算盘。

“猎云宗的人呢!怎么还没来!”败局之下,成王亦是失了风度,“还有向朝廷要的兵马呢,父王还未允准么!”

他手下校尉哆嗦答道:“圣上听闻彤州城局势不妙,已经将所能调遣的全部兵马集结于京州边境,说是要……保卫皇城。”

想不到已经昏聩至此!成王重重抚上城墙,早前他利用铭宗昏庸,处处给冀柏笙使绊子,而今也尝到了孤立无援的滋味。

“一炷香之后,若猎云宗还是无法增援,我们便先行离去。”他悄声对西楼吩咐,“准备好寻常百姓的衣服,扮作富商,先回琼州去。”

沉枫一愣,讷讷应是。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若是有朝一日果真城破,再有甚至江山易主,他亦是可以凭借猎云宗宗主的身份,逍遥一世。

成王终究还是坐上了逃回琼州的马车,在心中默默盘算,给自己想好了退路。

战场上,成王消失,手下一应军官也丧失了斗志,纷纷效仿,弃城而逃,将领如此,兵卒如何,一时间丢盔卸甲,四处逃窜。

齐石一声令下,城门被撞得前后颤抖,他得意地笑着,提前庆祝即将到来的胜利。

“我手下的儿郎们,给我冲进城里去,里面的财宝,女人,统统是你们的!”

“我看未必!”朝愿大喝一声,立刀横于阵前。

在他身后,刀剑林立,是一只数万人的军队。

“你是谁!”齐石感觉到了危机,厉声喝道。

“吾乃定海侯,朝愿。”朝愿从容地报上名号。

“定海侯?你不是应该在海丰么?”

“彤州有难,岂能坐视不管?”朝愿朗声道,“取齐石项上人头者,可享食邑千户,黄金万两!”

丹华剑所指之处,杀声震天,战局在瞬间扭转。

剩下龙卫军亦是加入战局,齐石已被伤了元气,再抵不住第二次攻击,匆忙地下令后撤。

他神兵天降,解了彤州之困,却坏了万俟百里迟的好事。

野心勃勃的大漠之王并不甘心,一声令下,万人大军奔赴战场,齐石叛军退下阵来,万俟百里迟让他自去,败军之将,自有死法,不值得他浪费一兵一卒。

朝愿方进彤州城,便听闻又有大军来袭,胸口阵痛,他来之前服用了任梦长给的药,逆天而行,强行激发出他的武功,此时已是强弩之末。

可他还是上了马,丹华剑质朴厚重,似擎天之柱,撑直了他的脊梁。

战场之上,数万兵士尸骨未寒,朝愿与万俟百里迟遥相对峙。

“定海侯,好久不见!”万俟百里迟道。

朝愿不愿与他废话,“你要和,还是要战?”

“定海侯以为呢?”万俟百里迟挥了挥手,“带上来!”

冀柏笙被粗暴地推上阵前,纵是有殷燃搀扶,也险些失去平衡,向前跌去。

“你大聖朝三个亲王,一个战死,一个出逃,还有一个就在我手上为质。今日我便以亲王之血,祭我大漠军旗!”

月啼刀呼啸而下,冀柏笙死死睁着眼睛,朝愿暗中运气,丹田之间一阵剧痛,他只能煞白着脸,装作漠不关心的模样。

冀柏笙身侧的女子忽然动了,她赤手接住白刃,月啼刀凛凛压下,女子被压得微微后仰,血似红梅,开在帷帽白纱之上,又是一年凛冬将至。

万俟百里迟盯着她的手,右手大拇指微微弯曲,不似常人,这是一双习惯拿剑的手。

月啼刀忽然收势,殷燃后退一分,而后便被一剑挑飞帷帽。

“果真是你!”万俟百里迟将月啼刀横在冀柏笙脖颈之上,“再上前一步,我便立即杀了他!”

天问剑她并未带在身上,只能举起双手,任两个是士兵将她擒住。

“如今她在我手上,你是要战还是要和?”万俟百里迟又问了一次。

朝愿不怒反笑,万俟百里迟以为拿捏住了他的软肋,殊不知,他握住的是他最为锋利的武器。

与其说是等待,不如说,他是在相信,他相信自己深爱的那柄剑,终会出鞘。

“嗬嗬嗬……”顶着脖子上的道,冀柏笙却笑了,双肩缠斗,如痴如狂。

万俟百里迟将刀一挪近了一寸,作无声的威胁。冀柏笙却似是感知不到疼痛一般,宽大的袖口忽然一甩,飞出一柄剑来。

殷燃忽然挣脱左右两个兵卒,天问剑嵌在手中,如同榫卯一般契合。

殷燃目光决然,她只有这一次机会。

要够快,够准,够狠!

剑似乎成了她,她似乎成了剑,人剑合一,心之所向,便是目光所及,目光所及,便是剑锋所指。

她要以蝶忆剑法六重剑境界,赌一个未来。

一刀一剑针锋相对,月啼刀兽鸣阵阵,天问剑银光灼灼,似划过夜空的彗星。

万俟百里迟游刃有余的笑容僵持在脸上,他感受到了殷燃的不同,武功进益非同往昔。可是他似乎感觉不到杀意,只有风,无从起,无所终,疾行万里,扶摇青云。

虎口传来剧痛,月啼刀脱手而去,绿色瞳孔似清澈的湖泊,倒映着一人的背影。

一身天青衣,一双琥珀曈,一柄杀人剑穿胸而过。

他爱慕她,却也与她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