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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太常行(三)

好像自打来了这儿,她不是在送饭,就是在送饭的路上。

殷燃推着装满食盒的车,来到了陶然亭,这些外门弟子在三十日后还有一个考核,考核通过者方可留下,他们还未获得正式的身份,在待遇方面自然也与正式的门派弟子天差地别,二十余人挤在一个狭窄的院落里,只有一个小厮照顾吃食。

她吭哧吭哧地推着车,嘴里呼出的热气全部化成了头顶上飘荡的白烟,她觉得自己不是在送饭,而是在喂猪。

诸位弟子已经历一场早训,此刻正饥肠辘辘,饭食却姗姗来迟,性子急的车还在进院,人已经迎了上去。

殷燃手忙脚乱地分着食盒,明明自顾不暇,却还是一眼看到了静立在院中的胡霭。

胡霭显然也看到了她,眼睛倏然变得明亮。

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一青年,凤眼鹰鼻,整个人如他那日的长枪一般凌厉。

殷燃拎着最后两个食盒来到胡霭面前,将食盒交与二人。

作为手下败将,殷燃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你怎么在这儿?”胡霭问。

“比试输了以后,我一直等不到你,正要离开发现三不盟招收粗使杂役,我便应了征。”

她怕胡霭说漏嘴,忙道:“你放心,阿牛我旁的本事没有,干一些粗活杂货还是可以的,只等你过了考核,我们兄弟二人一起上街吃顿好的。”

胡霭会意,点了点头,复又问道:“你在哪里当差?”

“在堂主的珊瑚院,现在又接了你们院儿里的活计,往后可以经常见面了。”殷燃说着,看向另一个人,对胡霭道:“这是你的新朋友么?”

胡霭愣了一瞬,似是忽然想起等候在身边人,忙致歉道:“姜独兄,失礼了。容我介绍你们二人认识,这是我的好兄弟,阿牛。”他又对殷燃介绍道:“这是我的同屋人,姜独。”

“承蒙你照顾胡霭。”殷燃与他寒暄了几句,又见天色不早,洒扫工作还未开始,急忙道:“我活计还未干完,先不与你们说了,明日再见。”

“明日你应该见不到我们。”胡霭言道,“晌午我们便要动身去城外的山中,听闻山上有猛虎痴人,掌教便让我等上山除害,也算是历练。约莫三五日才能回来。”

“这样啊,那你们千万小心,我等着你们平安回来。”

胡霭出发后,殷燃便掰着指头过日子,一日,两日,三日,到今天,已是第四日,怎么还未回来?

她使劲儿将脚下的雪扫开,为给堂主送早食的小厮扫出了一条小路。自打那日滚出去后,她便失去了进屋的资格,不归堂主见她力大无比,一脚能踢飞炭盆,便特地交代将院中扫雪、劈柴,挑水等需要力气的杂活交予她来做。

雪水浸湿了鞋袜,将脚趾冻得失去了知觉,可那又能怎样呢,没什么比穿小鞋来得更加疼痛。

“阿牛,来一下。”掌事又在站在院门前喊她过去,每次见到掌事,就没什么好事。

殷燃慢吞吞地过去,“您喊我?”

“那些个外门弟子回来了,你现在便取些吃食送过去,伙房已经备下了。”

回来了!殷燃忽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再配上红彤彤的鼻子显得格外喜庆。

“好嘞!小的马上去。”她轻快地应了一声,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礼数,飞快地往伙房的方向跑。

管事摇了摇头,心道堂主说得果然不错,此人机灵有余,稳重不足,往后更需要多多历练,好好磨磨性子。

殷燃将一辆小车推得飞快,不到一炷香便到了陶然院,没曾想陶然院中气氛却十分凝重,打头的一人将一壶酒浇在雪地上,朗声道:“今日我等有幸捡得一条性命,无香炉无牌位,仅以薄酒一壶,祭奠未能回来的三位兄弟。”

在他的带领下,众人朝着城外的方向拜了三拜。

“没想到此行如此凶险。”殷燃将胡霭扯到僻静的角落,从怀里掏出油纸,里面包着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伙房里还剩下最后一个,我便向关系好的厨娘讨了来。”

“多谢你挂念。”胡霭接了过去。

“你这就见外了。还好你平安回来了。”殷燃朝人群出仔细瞧了瞧,疑惑道:“姜独呢,怎么不见他?你们吵架了?”

“我们进山的第二日遭逢猛虎偷袭,他为救其余二人,不慎跌落山崖,生死不明。”

“方才你们祭奠的,便是他们三人吗?”殷燃怎么也没想到,姜独会出事,不禁一阵唏嘘。

胡霭也叹了声,惋惜道:“正是。”

“你可千万要平安。”殷燃絮絮叨叨地叮嘱。

“你那边,可有线索?”胡霭问道。

“没有,那个不归堂主,可不是人了。我怀疑他已经认出了我。”

“此人深不可测,你可千万要小心行事。”这下轮到胡霭不放心。

“若他们和遗世宗真是一伙儿的,那我们那日禀明身份,即便眼下无法验明真伪,也会留着我,细细查探。若他们与遗世宗不是一伙儿的,那他就是我们的敌人,不外乎,鱼死网破。”殷燃的面色转向凝重,却透着雪白,像屋檐下的晶莹的冰凌。

“可是好几天了,我还好好的。那说明,至少短期内,他们不想要我的命。”殷燃抬头望着胡霭,几日不见,他似乎又长高了,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他们已经独处了足够久的时间,若再待下去,恐惹人生疑,临别前,胡霭不放心地看着她,道:“凡事三思而后行,你别忘了,我还在这儿等着你来寻我。”

殷燃抬手抖落树梢上的陈雪,用另一只手点点了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自己的心,“我知道,要多动脑子,不能被心左右。”

胡霭平安回来,也算了了殷燃一桩心事,她麻利地将手头的活计干完,早早地回房,想洗一个热水澡。

左侧的房门忽然打开,从里间走出了个男子,约莫三十岁上下,面黄肌瘦,脊背微微佝偻,透着一股子怯意。

“劳,劳烦这位小哥,茅房在哪儿?”

殷燃给他指了指茅房的方向,“你是新来的?”

“以后还承蒙您多多关照。”男子满脸堆笑讨好,这让殷燃想到了初来乍到的自己,也是这般对阿杜哥的。

她和善地笑了笑,“我们既然做了邻居,日后少不得要互相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