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名叫小溶,刚刚及笄,胆子很小,被拓跋夜点名伺候,她惨白着一张脸,哆哆嗦嗦地不敢上前。
眼看拓跋夜的脸色愈发不好,殷燃急忙捅了捅她的后背。
小溶如一只受惊的兔子走到拓跋夜身边,猎人残忍地打量着她,思考着该怎样玩弄才能尽兴。“倒酒。”
拓跋夜选完,其余的人也各自挑选了中意的猎物,一时间欢声笑语不断,帐中旖旎,男人们喝酒吃肉笑得豪迈,舞女进帐,在中央翩然起舞,一双双白嫩的脚上染着红色豆蔻,陷在白色毛绒中,踩着男人们赤裸裸的目光,像踩着一把把尖刀。
殷燃被跪坐在一位年轻的异族男子身边,他身材魁梧高大,五官被大漠经年的风沙打磨得深邃,唯独一双眼睛,是黄沙也无法掩埋的墨绿,似清晨烟波浩渺之间,翠鸟掠过湖泊微微沾湿的尾尖。
这样的美,生长的荒芜之上,是中原的青山绿水,市井烟火养不出的干净与豪迈,当然此刻殷燃是无暇欣赏了。
“混账!”乐鼓笙箫之中拓跋夜忽然呵斥一声,一巴掌将小溶扇倒在一边。
原来是小溶太过恐惧,不慎将一整壶的酒倾倒在拓跋夜的裤子上。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拿来何用。”拓跋夜残忍地挥了挥手,“把她拖出帐子!”
这是个被首领厌弃的女人,现在被拖出营帐,恐怕是落得连军妓都不如的命运。
小溶还蜷在地上,轻声啜泣,等待被剥皮抽筋的命运。
殷燃站了起来,事实上在她站起来的那一刻,她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做,如何才能保下小溶,如何才能保全自己。
她盯着众人的目光,硬着头皮走到拓跋夜身边,似一条无骨的水蛇偎在拓跋夜身上。
“大人您是大漠第一勇士,不要和一个小女子计较了吧~”她媚眼如丝,轻轻晃着拓跋夜的大腿,轻轻踢了小溶一脚,示意她赶紧躲远一些。
她本就生得明媚,巧笑倩兮的样子让拓跋夜也晃了神,他回过神来,大力将殷燃推到一旁,丝毫不动的怜香惜玉,又是这样毒蛇一般的冰冷眼神。
“我叫你过来了?”
殷燃迎着他的目光再次贴了上去,“可是奴家情不自禁~想贴身伺候英雄。”她轻咬朱唇,娇滴滴地说着,小溶已经蜷到了她方才跪坐的位置,而那名绿眼睛男子,正盯着自己,一副玩味的样子。殷燃感到不自在,微微挪动身子,将后脑勺留给了他。
拓跋夜忽然伸手将她拉坐在腿上,拿起酒壶就喂给她。浊酒顺着她的唇角流下,顺着脖颈滑进抹胸中消失不见。
“你,叫什么名字?”
殷燃吞下烈酒,面颊上已被酒气熏染出了两团酡红。
她轻起朱唇,带着令人迷醉的酒香,“慈姑,我叫慈姑。”
拓跋夜的目光一寸寸在她身上游移,两只手原本捉着她的腰,也开始不老实地摩挲起来。
殷燃面上带着娇怯的笑,浓密的睫毛压住眼瞳,掩去了她厌恶的目光,她心中一阵恶寒,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脱身之策。
拓跋夜的手已经不满足于流连腰肢,肩头一痛,殷燃蔽体的轻纱被拓跋夜急切地扯去,扬在半空中,绝望地飘落。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昭示着另一场狂欢的开始,弱者被强者压在身下,哭泣,求饶,年轻的肉体,这是对强权者的褒奖,这是残忍,无情,野蛮带来的财富。
有一瞬间,殷燃产生过这样的想法,把自己当做一坨烂肉,随他去吧,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可身体却不服从命令,暗暗与那双想要攻城略地的手较量,等殷燃反应过来,她已经扫了拓跋夜一巴掌。
她做不到,做不到就这样将自己当做祭品献给敌人,哪怕是不得已,哪怕是为了最后的胜利。这本质上是对于强权的妥协,一旦发生了,将是终其一生也无法清洗干净的屈辱,是在她心中开了一丝缝隙,让敌人将恐惧与懦弱种了进去。
毫无意外,她被揪着头发掀倒在地,柔软的腹部被踢了一脚,明目张胆的忤逆让拓跋夜震怒。
“巴磊,把我把这个贱人扒光!”
殷燃趴伏在地上,见一个壮汉朝自己走来,如山一般向自己逼近,她将为自己的不识抬举付出惨重的代价,将会得到比方才的小溶更加残忍的对待。
她趴伏在地上,鲜血从嘴角流出,却扯开一抹欣喜的微笑,像一朵绽开的罂粟。
来得正好,我还怕来的不是你呢!
这巴磊不是别人,正是屠村的罪魁祸首,是她此行的目的,是她无论付出任何代价也要杀死的人。不仅仅是为了胡霭与她的清白,更是要他偿命。
她似是等不及,率先动了,瘦弱的身体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她扑向巴磊,借着冲势将他带倒在地,掐住了他的脖子。一旦伸手去取匕首,就有可能让他瞬间挣脱,将自己陷入死地;让他窒息而死又显得过于漫长,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心中爆发出滔天恨意,一口咬上巴磊脆弱的喉咙,恨不得生啖其肉。
巴磊发出惨叫,拳打脚踢也无法撼动身上趴着的恶鬼。帐中一阵骚动,这群蛮子没有想到一个女人能有如此大的杀伤力。
殷燃终于被从巴磊身上扯开,她满嘴鲜血,竟硬生生从巴磊脖子上撕下一块肉来。
脖子上尖锐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败于女子之下的屈辱,巴磊如一头被激怒的棕熊。
“城主,请您将这个女人交给我来处置。”
拓跋夜没理由不答应。
“拓跋城主,这是我选中的舞姬,按道理应该还给我才对吧。”绿眼睛的男子懒洋洋地开口。
“万俟百里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成心要和我作对是不是!”巴磊咆哮着开口。
名叫万俟的男子却不理睬他,继续对拓跋夜说道:“拓跋城主,我们追随您与您的父亲和中原人作战,如今连一个小小的侍卫都可以呵斥城主之子,直呼其名吗?”
“巴磊,向万俟赔礼道歉。”拓跋夜阴沉地开口。
“至于这个女人,”万俟继续说道,“若城主愿意将她还给我,那么我们之间的赌约,就两清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