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體中文
纠错建议 阅读记录

笔趣阁 > 穿越历史 > 二嫁王侯
字体
背景
热门推荐: 加载中...

第74章 两相别(九)

“你若再这样满嘴谎话,负隅顽抗,该是活不到明日。”

“你这说辞,骗骗拓跋鸢儿那个蠢蛋还行,对我,没用。”殷燃撇了撇嘴,“知道太多的人总是活不久的。再说了能活多久和知道的多少也没关系,重要的是,我还有没有利用价值。你说对吧,姜独?”

“你叫我什么?”济良上前一步,靠近她,“你都知道什么?”

“果真是你。”殷燃直视着他,一张脸已经肿成了猪头,青青紫紫的淤痕,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吓人,“你是猎云的人。”

她原本也不敢确信一定是他,只是真济良的话让她想到了有这么一号人,会江湖失传已久的易容之术,兼之武艺高强,像极了她与胡霭在三不盟就领教过的“老朋友”——姜独。

她本只是试探地炸一炸他,而现在假济良的反应已然完全坐实了她的猜测。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当场拆穿他,是意气用事亦或是求死心切,也许都不是……她只是想要个答案。

济良,不,现在应该叫姜独才是。他随手抽出侍卫的刀,刺向殷燃,杀心已起,手下就不留情。

殷燃仍旧看着他,一动不动,生死关头,她想到的却是已经断成两段的天问剑。

姜独身后,一直当背景板的侍卫却动了,对着姜独瞬间发动攻势,姜独一心只想杀了殷燃,失去警觉,让刺杀者占据了上风。

来人还有一把刀,也许是藏在衣衫下,以至于并未有人发现。

刀锋森然,只一瞬殷燃便认出了这把刀——月啼刀!

打斗之间,万俟百里迟扯下用来伪装的侍卫打扮,露出干练的一身短打上衣,姜独趁手的武器是长枪而非刀剑,二人武力相当,成败只在微小的差距之间,万俟百里迟以月啼刀挑飞姜独手中的武器,佯装要攻引姜独闪躲,随后当空一脚将姜独踹倒在地,提月啼刀横亘在脖颈剑限制住了对方所有的行动。

“进来!”万俟百里迟冲刑讯室外高声吩咐。

三五个侍卫进来,将姜独捆缚,并强逼他吞服下了锁住内力的药。

姜独脸色大变,脸上厉色一闪而过,带着决然,万俟百里迟上前捏开他的嘴巴,让他吐出了一颗红色药丸。

“看住他,别让他死了。”

姜独被带了下去,万俟百里迟急忙解开殷燃的绳索。

殷燃失去桎梏,软软地倒下,明明神志清醒,却一言不发,她迅速枯萎了下去。

“天问剑,我带回来了。”

怀里的人有了生息,动了一动,从他怀中离开,强撑着站在他的面前。

殷燃颤抖着向万俟百里迟伸出了手,“把天问给我。”

侍卫呈上一个木盒,天问剑静静地躺在盒内,剑身忽然暗淡下去,像是被岁月尘封已久的样子。

殷燃将它从盒中捧出来,抱在怀中,一下子跪坐在地上,口中喃喃着:“走了,都走了……”

她自顾自地笑起来,万俟看在眼里,心痛万分。

他想摸摸她的长发或者抱一抱她,就像当时祖母离去时,她执拗地让胡霭给他一个拥抱。

可惜他们之间已经没有胡霭了……

万俟百里迟感到从未有过的紧张,他师承大漠第一勇士,五岁骑马,六岁拉弓,少时戎马倥偬,南征北战,杀敌无数,临死者恶毒的诅咒,恶鬼夜夜入梦纠缠,他从未有过惧意。

可如今,他不知如何面对眼前之人,心脏剧烈地跳动,他竟然生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怕得不到原谅,害怕无法争取到一个弥补的机会,更害怕他就此失去自己的心上人。

剑断心死,姜独斩断的是她的信仰与活意,如果他没有成功探查到秘牢所在之处,如果他没有事先埋伏在此处,如果他没有及时出手……

他会永远失去她,一想到这里,万俟百里迟握成拳的手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将丧命于一把无名刀下,只为——

殉剑。

可是他最终没有勇气触碰她,哪怕一下。

“对不住。”

他的抱歉没有得到回应。

……

姜独一心求死,拒绝回答所有的问题,如果可以,万俟百里迟真想将他千刀万剐,但是他还不能死。

他的直觉如野兽般灵敏,他有预感,这不仅仅是一场针对乌托城的阴谋,更有可能关系到整个大漠。

他与济良曾见过几次,在他印象之中,济良是一个懦弱又仁德的君主,但是缺乏一个君王该有的政治觉悟与手段。

济良的邀约来得“很是时候”,正巧在他忙着坐稳王位之前,等一见面,却发现他已性情大变,虽还是风流柔弱的模样,可眼睛出卖了他,这双眼睛冰冷有余多情不足,是不是露出一些没有藏好的锋芒与杀机。

是什么让济良性情大变?

万俟百里迟留了一个心眼,处处小心提防,他们交谈得很愉快,却在他离城时突生变故。

胡杨林中刺杀不断,一批人马又是一批,不想让他走出胡杨林。

他索性将计就计,伪装成陷入沼泽的样子,偷偷折返回了乌托城,等待敌人露出马脚。

至于辉夜城,他对殷燃有着绝对的信任,他相信殷燃会支撑到他回城。

他忙着审问姜独,也不敢与殷燃单独见面,只是听下属每日汇报,知道她每日闭门不出,不好好吃饭也不好好睡觉。

“去佳荣城的人有消息了吗?”他沉声询问下属,隐隐有斥责之意。

“今日便可前往复命。”

“回来了立即召见他来见我。”

殷燃将自己关了三日,总算踏出了房门。

祝娅被万俟百里迟以济良的名义软禁了起来,殷燃推门进来时,她正惶惶落泪。

“祝娅。”殷燃唤了一声。

祝娅回头,泪眼迷蒙,见到来人先是一怔,又快步上前,险些被衣裙绊倒。

“殷燃,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她紧紧牵着殷燃的手,“那夜我看到他们将你带走,却什么也走不了。这几日我一直都很歉疚,若我没有给你那个纸团,也许你就不会……”

殷燃牵着她坐下,“就算你不与我说,我也是要查的,就算不是那个夜晚,也会是其它夜晚,该来的总是会来,躲是躲不掉的。”

祝娅一双美眸看着她,欲言又止,闪烁着希冀。

殷燃知道,她在等待着自己告诉她济良的下落,那个真正的济良。

“如果一直属于你的那颗糖,忽然变得苦涩不堪,你还想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