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萧铎要这么想，她也没有办法。
夏萤听到他这么说，她本来应该紧张的。
但是她一晚上没有睡觉，精神有些错乱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现在已经不在乎她的生死。
她就只想看，萧吟如果知道她和萧铎的事后，他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他也许会生气，会愤怒。
可是他又凭什么生气愤怒？
那日，萧吟当着她的面，同秦婉婉的婢女离开时，他有考虑她的感受吗？
他考虑过她的处境吗？
她在镇国公府也有些时日了，她是府中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遭受的一切，萧吟理所应当也遭受一遍。
她没有想到她会有这么一天。
她欢天喜地将手塞进萧铎的手里。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
她受够了这样的生活，她完不成夏月的任务。
她总是失败。
莫名其妙失败。
萧铎是她的克星，他总是阻挠她。
可她还拿他没有办法。
反正她这个月拿不到解药了。
她不想再忍受每个月的疼痛。
她宁可被萧吟一剑刺死。
萧铎有些茫然，他低头看向手心，她的手小小的，就放在他手里。
他抬头疑惑看着她。
她笑了。
笑着笑着就哭了：“走啊，你愣着干什么，不是和萧吟看我跳脱衣舞吗？”
他没有回答她。
她的眼睛被泪水打湿，萧铎在她眼中变得模糊不清。
她既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她也分辨不出来，他的嘴一张一合到底想说什么。
他好像是想同她说话的。
但是到最后，她也没有听见他出声。
她胡乱抹了一把眼泪。
她将手抽回来。
她推开房门，径直往外面走去。
萧铎慌了，他拉住她的手。
“夏萤！你疯了吗？你穿成这样还敢出门，不怕被人看见？”
夏萤想将萧铎的手甩开，但是她三番五次失败。
她转过头来，怒目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质问道：“我怕，我怎么不怕，女儿家的名声有多重要，世子你会不知道？”
他拽着她的手，将她拉近至他的身边。
“既然你怕，那你现在又是在胡闹些什么？”
“我胡闹？”
夏萤的声音当即拔高，听上去尖锐又刺耳。
她指着自己又哭又笑的脸，接着又指向他萧铎。
“你别在这里假惺惺的，你难道忘记了吗，我的外衣已经被你撕碎了，不是你亲口说，要我穿成这个样子让镇国公府所有人看看吗？”
萧铎慌了神，他拉着她的手，不肯让她走。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两下，但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她趁着他愣神的空隙，将他的手甩开，径直往庭院中走去。
她听见了身后萧铎的脚步声。
她还没有走两步，就被他拉回了房间。
他这人真是让人琢磨不透他的想法。
说想看她穿成这样在镇国公府走上一圈的是他。
说想带她去萧吟面前，和萧吟一起看她跳脱衣舞的也是他。
她这都同意了。
她不再反抗，他反倒是不乐意了。
她被萧铎按在门边。
身后上好木材精心雕刻而成的木门抵着她的后背。
她的后背有些冰凉。
她以为萧铎又要胡来。
昨天一晚上是她的极限，但不是萧铎的极限。
她闭上眼睛，他不达目的不罢休，她若是挣扎，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可是她想错了。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萧铎正仔仔细细用视线勾勒着她的眉眼。
他瞳孔深邃，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刚想别过头，就听见他开口：“夏萤，你对萧吟的一片真心，当真令我嫉妒地发狂。”
如果不是现在气氛不对，她可能会笑出声。
她自幼和萧吟有娃娃亲。
他从小带着秦婉婉欺负她，她被他欺负完之后还要挨她父亲夏林的毒打。
她只是从小没有人为她撑腰，性格有些懦弱，但她又不是有受虐症。
她飞快否认萧铎的话：“我不喜欢萧吟。”
谁知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便看见萧铎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了她的唇边，做出噤声的手势。
他靠近她，眼中的情绪翻涌得更加厉害。
她听见他说：“萤萤，我知道你一直爱慕他，我一直都知道，你不用说这样的话来哄我开心。”
她听不懂他自言自语在说些什么。
她就听明白了一件事情。
萧铎这厮，真的以为她爱萧吟爱得无法自拔。
夏萤：“......”
她喉咙里卡了一句脏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但是她无意间抬眸，又看见萧铎的双眼，她一下子就陷进去了。
那种破碎的，绝望的眼神。
她的心居然也跟着有些颤抖。
这双眼睛，她好熟悉。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见萧铎脱下了自己的外衣，他小心翼翼披在了她的身上。
她愣住了。
她定眼看着他，带着懵懂和疑惑。
她听见萧铎的叹息声在她耳边响起。
他说：“萤萤，果然我无论做什么，你都不会多看我一眼，你这般爱他，我......自然会留他一命，只是你......”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萧铎。
有那一刻，她真的想将他的嘴，捂得死死的。
他为什么要给她说这些话？
很明显，这都不是她应该听见的。
她知道的越多，岂不是死得越快？
她的不安很快就消散了。
因为她的注意力被萧铎脸上的巴掌印吸引。
这是她的杰作。
她定然是离死不远了。
他才放心大胆同她说这些。
萧铎他真的是疯了！
他要搞二房，搞萧吟，他同她说什么！
她毕竟是萧吟的妻子。
他这么做不好叭！
算了，她要死了。
说吧。
她就当八卦听了。
其实萧吟这个渣男能陪她一起死，也不错。
她小声试探道：“其实不用......”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萧铎打断。
他的食指压在她的嘴唇上。
他的嗓音低沉，命令道：“不用再说了，但凡是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的话，没有一个字是我爱听的。”
夏萤：“......”
其实，她想说的是。
让他不用看在她的面子上。
萧吟他想往死里弄，弄便是了。
反正心疼的也是他的亲亲婉婉。
总之不是她就是了。
她想着猛然发觉有些不对劲。
萧铎他，为什么说，他给萧吟一条生路，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她的面子，当真这么值钱？
她想着，手便不由自主摸上了她自己的脸颊。
还是说，萧铎昨日说的话，竟然是真的。
她猛然抬头看向他。
他眸中还有一抹苦涩。
夏萤将他披在她身上的衣服拢紧了些。
她小声询问道：“萧铎，你之前说的是不是真的？”
萧铎皱眉，半晌才开口。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的心突然加速，她的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半晌才嗫嚅道：“这么说，你说你心悦我，不是在骗我？”
她觉得她没有办法呼吸了。
她屏息看向他。
她不知道她在期待什么。
他没有立马回答她，当然也没有点头。
他先是一愣，而后眼神里的光渐渐淡下去，最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讥讽的形状。
而她怦怦乱跳的心早就归于了沉寂。
果不其然，她听见萧铎开口。
他说：“夏萤，我之前不过同你开玩笑，与其相信我喜欢你，不如相信——”
他说这话的时候，顿了一顿。
他的脸色很难看，好像在压抑着心底的哀伤。
他转身用手指着窗外的大树。
此刻外面的太阳已经高高挂在空中。
她看见萧铎的手就指着大树。
他低着头，神情难辨，“你与其相信我喜欢你，不如相信猪会上树。”
他后面好像还说了一些什么。
但是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她的耳朵发出尖锐的耳鸣声，自动将他的话屏蔽了。
但是窗户外的鸟叫声却格外清晰。
她甚至觉得它们吵闹。
她走出门的时候，萧铎也没有拦她。
她站在台阶上向上看去。
他倚靠在门边，侧身看着她。
她的脚步一顿，他嘴里还不停讥讽她。
“夏萤，恭喜你。”
她头顶的阳光有些毒辣，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伸手遮挡在她的眉毛上。
她不明白她喜从何来。
她看向萧铎，她以为她又会从他的脸上看到戏谑。
他一向喜欢这样捉弄她，拿她寻开心。
可是没有。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情绪，他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之中。
“夏萤，你自由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死皮赖脸纠缠于你。”
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不用每天担惊受怕，怕她和他的事情被人发现。
她不用再伺候这样一个喜怒不定的暴君。
听到这话，她本来应该手舞足蹈才对。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
但是她并没有这么做。
她显得很木讷。
她默默转身，好像并没有听见萧铎的话。
她甚至轻笑出声，低声道：“今儿个太阳可真大。”
她刚转过身，就听见身后的关门声。
她站在外面站了很久。
久到她的腿有些发酸。
很微妙的感觉。
她本来以为她会很开心。
她不知道她心头烦闷从何而来。
这萧铎一定是妖精变的，是他扰乱了她的心神。
他根本就是玩腻了。
或者他看上了哪家权臣的小姐。
反正他看不上她。
她知道的。
今日结局，在她的设想中，也不算差。
萧铎既没有恼羞成怒，当真掐死她。
也没有将她和他之间的事情捅出去，闹得人尽皆知。
还成全了她。
答应从今往后不再来找她。
她推开萧铎大殿的门。
一抬头却看见了一个她不想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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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见她要走，她立马挡在她的前面。
夏萤皱眉看她，冷声道：“是你家主子让我走的，你还拦在我面前做什么？”
十二抬头道：“小姐的心中，对我可是有怨气？”
夏萤气笑了，“有没有怨气，你看不出来？难道是我表现得不明显？”
试问，萧十二将她带到萧铎的寝殿。
害得她不仅任务失败了，还整宿没有睡觉。
她应当感激她吗？
十二拉过她的手，就像她之前拉过她的手那样。
但是她的动作被夏萤躲开了。
她的眼中满是对她的防备。
十二也发觉了。
她将身后的包袱拿下来，当着夏萤的面打开。
夏萤的心头憋着一股气，倒是要看看十二堵她在门口，究竟想要干什么。
她伸手便将十二的包袱扯开。
里面的东西掉落在地上。
包袱里面的衣服散落一地。
夏萤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报复得逞的快感。
十二慌忙蹲下身子，将衣服捡起来，她抖落灰尘，重新递到夏萤的面前。
夏萤并没有伸手接过，而是发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十二的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尴尬。
她急忙解释道：“小姐你放心，我不是来害你的。”
她将手里的衣服高高举起。
十二的眼睛还是那般明亮，就像孩童的眼睛一样。
可是她的话，夏萤是断然不肯再相信一个字。
“你让开。”
夏萤拧眉，不想和十二在萧铎寝殿门口纠缠。
谁料十二居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她的面前。
她用手扯着夏萤的裙摆，无论夏萤怎么踢她，她就是不肯松手。
夏萤怕这边的动静闹得太大，将其他人引了过来。
万般无奈下，她咬牙切齿低声道：“十二，你起来！”
“我不！小姐你肯不收留我，我就跪在这里，长跪不起！直到小姐你愿意收留我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