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许是觉察到夏萤内心的动摇。
她慌忙向夏萤保证，只要夏萤愿意收下她，她必然竭尽全力帮夏萤做事。
可夏萤也是一个将死之人。
虽然今日萧铎放过夏萤。
但是夏萤很快就会毒发。
夏萤没有完成任务，自然也拿不到解药。
夏萤不是救世主。
夏萤救不了夏萤的娘亲，也救不了自己，更救不了十二。
夏萤摇了摇头。
十二愣在了原地。
她本来以为夏萤是一个心软之人。
没有想到夏萤居然无动于衷。
看来世子对夏萤的了解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深。
说实话，夏萤拒绝了十二，夏萤的良心还好受到了谴责。
十二踉跄起身。
夏萤悄悄松了一口气，夏萤以为她是相通了。
决定不再纠缠夏萤。
谁知十二转身就朝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夏萤惊呆了。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要撞到柱子上了。
多亏夏萤眼疾手快。
夏萤上前抱住了她的腰。
这才将她拦了下来。
十二哭着质问夏萤：“世子也不要夏萤了，小姐又不肯收留夏萤，何不让夏萤去死。”
夏萤为难看着怀中又哭又闹的十二。
夏萤的头痛得要命。
夏萤生怕夏萤一松手，十二又去寻短见。
万般无奈下，夏萤答应了十二的请求。
毕竟十二也是一条鲜活的人命。
夏萤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夏萤的面前。
见夏萤点头，十二才停止了挣扎。
她又跪在了夏萤的面前。
夏萤也没有再阻止她。
夏萤也想通了。
既然十二是被萧铎赶出来的，她跟着夏萤也好。
她的身手应当是不错的。
之前她将夏萤打晕时，出手又快又准。
她留在夏萤的身边，没准真的能帮夏萤做一些事情。
十二将手上的衣服递给夏萤。
这次夏萤没有再拒绝。
夏萤摸着衣服粗糙的料子，看上去像是府上丫鬟的服饰。
夏萤皱眉询问十二：“你给夏萤丫鬟的衣服，你这是何意？”
十二先是探出身子朝四周观望了一番。
很快便拉着夏萤的手，将夏萤拽进了萧铎的院子里。
夏萤看见十二将夏萤面前的大门轰然关上。
夏萤神色着急，连忙按住她的手想要阻止她的行动。
可夏萤的动作到底是慢了一步。
夏萤面前的门已经合上。
夏萤直接甩开了十二的手。
夏萤又气得发抖，用手指指着十二的脸，夏萤拔高了声音，“萧十二！你放肆！”
十二“扑通”一下，又跪在夏萤的面前。
“小姐，你误会夏萤了，小姐你穿着世子的衣服回到二房，势必会被人发现，夏萤将小姐带回来，是想小姐先换上丫鬟的衣服。”
夏萤低头这才看见萧铎的外衣还披在夏萤的身上。
十二说的有道理。
夏萤又放松了对她的警惕。
夏萤环顾着萧铎的庭院。
十二见夏萤还有些犹豫，她连忙说道：“世子向来说一不二，他既然说从今往后不再打扰小姐的生活，他定然不会突然出现为难小姐。”
夏萤的视线落在院落里最大的那间厢房上。
厢房的门紧闭，萧铎视乎真的彻底丧失了对夏萤的兴趣。
夏萤知道十二说的话都是真的。
夏萤跟在十二的身后，被她带到偏房中。
夏萤连忙换上丫鬟的衣服。
跟在十二的旁边，同她一道出了萧铎的院落。
只是院子大门关闭的那一刻，夏萤好像看见萧铎厢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夏萤仿佛看到了一抹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口注视着夏萤。
夏萤正想看清。
朱红色大门的门缝越来越小。
直到夏萤被隔绝在门外。
十二拉了拉夏萤的衣袖，夏萤定了定神，才缓缓开口：“十二，夏萤们走吧。”
十二不愧是曾经跟在萧铎身后的人，她极端聪慧，也没有多过问。
她挡在了夏萤的前面，将夏萤的容貌遮挡。
免得被二房的人发现了。
十二还是不能放心，只见她低头在袖子里翻找着什么。
不一会儿，她的手里多出一条白色的像方巾一样的东西。
直到她将东西展开，夏萤才认出来十二手里拿的究竟是什么。
“面纱？”
夏萤有些疑惑看向十二。
在镇国公府带面纱，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明摆着告诉旁人夏萤的身份有异，见不得人吗？
十二不由分说将面纱带在夏萤的脸上。
夏萤像个木偶一般，被十二轻而易举摆弄。
有那一瞬间，夏萤竟然分不清到底谁才是主子，谁是丫鬟。
所以十二刚才对夏萤声泪俱下，只是为了扮可怜博取夏萤的同情？
夏萤正想着，便看见十二抿嘴。
她的眼神非常坚定，让夏萤没由来生出一丝信任感来。
她说：“小姐，你一定要相信夏萤，夏萤不会害你，夏萤用夏萤的生命起誓。”
夏萤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夏萤的身子就背着夏萤点了头。
行吧，夏萤咂咂嘴。
夏萤不信她又能怎么办呢。
夏萤跟在十二的身后，这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小厮都不少。
他们的视线落在夏萤的身上。
夏萤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他们目光中的打量。
但是奇怪的是，无一人询问夏萤的身份。
夏萤惊讶看着前方十二的后脑勺。
这时前方又走来两个婢女。
夏萤慌忙低下头去，将身子往十二的身后藏了藏。
那两个婢女见到十二连忙半跪在地上行礼。
“十二姑姑好。”
“给十二姑姑请安。”
姑姑？
夏萤正疑惑着，只见十二微微点头，她目不斜视从两个婢女身边走过。
夏萤也不敢耽搁，立马跟上。
夏萤敢肯定那两个婢女一定看见了夏萤。
也许她们心中有疑惑，但是不敢多看夏萤一眼。
哪怕夏萤现在已经走远了，那两个婢女还跪在原地，不敢抬头。
她们又不知道夏萤的身份。
她腾地一下从床上站起身来，与他拉开距离。
她的两只手的手指不安地搅动着衣摆两侧。
她就这么警惕地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不过他坐在床沿上，嘴角微微勾起，好像她做了什么取悦了他。
“我还是喜欢这样生动的你。”
灵动的，机警的，活泼的。
而不是躺在床上死气沉沉的。
她不明所以。
他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让她恐惧，本能使她想要远离。
可是他不允。
他直接伸长胳膊将她整个人抵在刻着浮雕的床柱子上。
她屏住了呼吸。
萧铎的指腹落在她的唇瓣上。
他轻轻摩擦着，将脸凑近似乎想要亲上去。
“夏萤，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夏萤瞪大了双眼，她满是不解地看着他那张俊脸。
只见她一只手按在喉咙上，费力发出疑问。
“你，是，谁？”
“我是谁？”
萧铎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的手死死扣住夏萤的肩膀，她的身子就像残破的布娃娃在他手中摇晃。
他的眼底一片猩红，还有她看不懂的疯狂。
夏萤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瑟缩成一团，弓着身子，肩膀内扣，像一只内心焦躁不安的小猫。
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却非要掰过她的脸，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夏萤抬头，双眼氤氲着雾气，只见他居高临下看着她，逼着她直视他的眼睛。
“夏萤，你居然真的......忘记了我......”
些许是夏萤眼中的陌生与害怕灼伤了他的眼。
他显然难以接受她失忆的事情，他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夏萤看见他猛然抬手，她吓得连忙闭上眼。
想象中的巴掌印没有落在她的脸上。
只听一阵闷响，夏萤又仓皇睁眼。
却见面前男人的眼底居然布满了血色，他的手掌握成了一个拳头。
狠狠砸在了床柱之上。
殷红的血顺着柱子流了下来，夏萤被吓傻在原地不敢动弹。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就这么将我忘得一干二净！”
他转头看向夏萤。
她的身子克制不住开始颤抖。
此刻她也顾不上穿好的鞋袜。
她蜷缩在最里面，将头埋进膝盖里，露出小眼睛，害怕地看着他。
“过来！”
他朝她伸手。
如果可以，就算是爬，夏萤也会爬过去。
可是她的身子僵硬，她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木讷的样子活像只人偶。
他见夏萤没有动弹，便探身进入床帘之内。
他健硕的手臂轻松将她从角落里捞起。
她头上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薄汗。
他轻轻拨开她额边的湿发，仔仔细细用白色丝绸做的手绢将她额头上的汗液拭去。
他的神情是那样专注，和刚才震怒的模样判若两人。
夏萤感觉她好像是一件极其珍贵罕见的玉石，被他小心翼翼捧在手里。
她看着他眉头紧皱，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他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夏萤就这么被他注视着，她的胆子一点点大了起来。
他看上去很在意她。
夏萤将脑袋凑近他胸前，仰着头小心翼翼询问。
“你是谁？”
“萧铎。”
他一把握住夏萤胡乱比划的手。
夏萤的嗓子好像受了伤，说话艰难，她怕对方听不清，两只手总是在开口的时候克制不住要开始比划。
夏萤将之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而这次萧铎的情绪要平稳得多。
夏萤失忆这件事情，他就算再难以接受，也无法改变。
夏萤双手撑着床，仰起了头，眼里满是好奇。
就像是刚出生下来的小兽，看所有东西都是新鲜的。
他伸手按在夏萤的头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是很快被他按压下来。
“夏萤，你失忆了也好......
只要你能醒过来，怎样都好......”
夏萤不理解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好像在追忆往昔。
夏萤在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他的名字。
萧铎，萧铎......
她在记忆中检索了很久。
这个名字好陌生。
连同他的脸，她也没有丝毫印象。
可是他看她的眼神又不像是假的。
夏萤的手不安地抓住他的领口。
他是萧铎，那她又是谁？
对面的人好像能听见她的心声。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叫夏萤，是我的妻子。”
夏萤皱起了眉头，拽着他领口的手不自觉松开垂落至床榻上。
妻子？
当她睁开眼的那一刻起，她的脑海中浮现了无数个关于他们之间身份的猜测。
却独独没有想过，他们居然是夫妻。
夏萤很难接受这个说辞。
没有由来的，她光是看着他，整个人都变得紧张恐惧。
她排斥他的靠近，但是显然，他不允许她躲避。
夏萤被他圈在了怀里，她侧躺着。
脑中被妻子两个字占据。
所以他不是登徒子，是她的丈夫？
萧铎轻轻捏了捏夏萤的脸蛋。
他放软了语气，俯身问道：“你在想些什么？”
夏萤不想和他对视，于是抬头看着屋顶，眼睛一动不动，好像死去好久的鱼。
半晌她才找回魂魄。
“恩爱吗？”
“嗯？”
萧铎拖长了尾音。
见他没有听清，夏萤又重复了一遍。
“我们，之前恩爱吗？”
夏萤好奇他们之间的过往，没有想到这话却让萧铎的神情有些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