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下脸色的时候总有种上位者的威严。
哪怕他的服饰简朴,可是那种浑然天成的气势能穿过单薄的布料,刺得夏萤不敢多言。
过了好久,他才回道:“恩爱。”
些许是夏萤眼中的不信太过明显。
萧铎的手指抚摸过夏萤的眼睛,鼻子,嘴唇,顺着夏萤的脖子滑动到胸口交领处。
“不止恩爱。”
他的视线落在夏萤的胸前。
他的目光像火炬一样,凡事他看过的地方都被烫成了绯红色。
夏萤伸手想要挡在胸前。
可是他不容她拒绝,强势将她环抱的手臂掰开。
夏萤的衣服被他用手指轻轻一挑就挑开了。
此刻夏萤又惊又恼。
饶是夫妻也不能如此霸道。
“我还生着病呢!”
夏萤拒绝的声音细若蚊吟,但是此情此景下,却像是欲拒还迎。
屋外突然刮起一阵寒风,白梅散落之际,居然有白雪飘落之感。
屋内的气温节节攀升。
萧铎的视线落在夏萤高耸的丘壑之上。
难以言喻的羞耻感瞬间笼罩在夏萤的心头。
夏萤没有他力气大,所有的挣扎在他眼里都不过是助兴。
夏萤认命般别过脸去。
她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胸上传来的冰凉的指间温度,让她羞愧地闭上眼睛。
萧铎的手指在夏萤的胸上流连,夏萤等了很久没有等到他的接下来的动作。
恍惚间她好像听见了耳畔传来他的轻笑声。
“夏萤你在期待些什么?”
他俯身趴在她的耳边,她整个人被他灼热的气息包裹。
等到这次的水患危机解除,他一定要将那些蛀虫一网打尽!
帝王的眉头死死锁在一起,看着下方的大臣人人自危。
尤其是和云州城水患扯得上一星半点儿关系的官员,臀部抖动的幅度都要比旁边人来得猛烈些。
萧铎并未收回视线,只是他还没有对他们下最后的通牒,便见一个身穿粉红色宫装的小丫鬟,提着裙摆两侧,闯入了大殿之内。
她频频喘着粗气,汗水一颗颗从额头间滚落,她好像已经顾不上其他,她用衣袖胡乱在额头上抹了两把。
这个时候大殿内的各位大人都被这突发的状况惊动,他们不敢明目张胆打量。
全都用袖子半遮半掩观察着大殿的情形。
好像是个宫女,也不知道是哪个宫的,怎的胆子这般大,帝王上朝的轩宇殿也敢乱闯。
最最最离奇的是,大殿外层层的守卫仿佛都没看见一样,就放任这个宫女一路闯到了帝王的面前。
好些大臣不安地抬头看了一眼帝王的脸色。
本来皇帝今日心情就不好,这宫女不是来送死的吗?
她想死倒是没有关系,也不用拉着他们这些大臣垫背,皇上心情更加不好,最后倒霉的不还是他们这些当臣子的?
尤其是这皇帝之前可是立下赫赫战功的战神,有着铁血手腕且性情暴虐。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为闯进来的宫女默哀。
而高台上的帝王不出他们所料,他的脸色在见到宫女的那一瞬间风云变幻。
他甚至都忘记了云州城水患问题。
粉衣宫女见到皇帝,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无论她怎么用衣袖擦拭。
那该死的眼泪就是越积越多。
她的这番动作看得帝王的心狠狠一沉。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还有深入骨髓的心痛。
在那一瞬间他根本就不愿意听到粉衣宫女开口。
生怕是他无法承受的噩耗。
她终究还是不肯原谅自己......
那个该死的女人怎敢......
怎敢不经过他的允许,就自作主张离他而去......
就在萧铎胡思乱想之际。
只见身穿粉色宫服的小宫女低头快步走到贴身伺候帝王的苏公公身边。
苏公公是跟在萧铎身边的老人了,是萧铎母妃从府中带到宫里来的。
对萧铎忠心耿耿,故而和萧铎有关的绝大多数事情他都知晓。
苏公公对那小宫女微微点头。
那小宫女当即附在他耳朵边悄声低语。
苏公公闻言,他的眼睛迅速睁大,萧铎见他频频点头。
他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不自觉握成了一个拳头。
指甲镶嵌进了肉里他也浑然不觉。
直到苏公公呵斥那粉衣小宫女。
“蝶衣,不是杂家说你,这大好的喜事,你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是奴婢太,太开心了,”蝶衣说话还说不顺畅,她结结巴巴道,“皇上终于......得偿所愿了。”
她说完回头看向萧铎,眼中带着赤裸裸的崇拜和爱慕。
那种眼神令萧铎作呕,可是他们的话却让他的大脑停止工作。
他什么都无法思考。
身体凭借着本能站了起来。
当着下方朝臣的面。
萧铎整个人的魂魄早就游荡在其他的地方。
现在在朝堂上的他不过只是一具空壳。
下方的朝臣没有人敢在下面议论,他们只是睁大了双眼,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目送帝王离去。
他们阻止不了萧铎。
没有人能够阻止他。
那一瞬间,天地在萧铎心中都变得无足轻重了起来。
他什么也不管,直直朝着皇宫一处偏远的梅园走去。
这里的梅花开得正艳,冷冽的清香扑面而来。
萧铎穿过数不清的梅花树。
最后在一个简朴的院落前停下了脚步。
这院子和皇宫中其他奢靡的院落都不相同。
这里简单的好像是乡下农舍。
成林的梅花树让这里更显高雅。
这片梅花树的主人一直在沉睡。
她沉睡了很长时间,久到萧铎都要怀疑她是不是会永远这样沉睡下去。
萧铎站在院落外,在门外徘徊了很长时间。
昨天夜里罕见下了一场雨,梅园的泥土还是潮湿的。
他将落在地上的雪白的梅花踩进泥地里,可是泥土却将他穿着的龙袍打湿。
而他居然没有察觉。
他还在院落外徘徊,他看着院门。
可是院门紧闭。
得有两年了吧,他是不可能记错的。
她就睡在房间里,这两年里,萧铎每日都会来看她。
可是她的眼睛从来不肯睁开好好看他一眼。
萧铎听到了身后传来细微的梅花树枝折断的声音。
他迫不及待转过头,想象中的如花笑颜没有出现在他的眼中。
兴许是萧铎的失望太过明显,蝶衣一愣,随即立马向他请安。
“皇上万岁。”
“她,可是醒了?”
萧铎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嗓音居然如此沙哑。
他有些紧张,刚才在这里徘徊的时候,萧铎脑中忍不住浮现各种各样的场景。
她是不是不肯原谅他。
她不肯见他。
她......她说她不会再爱他......
萧铎就在站在门外,这道门好像是一道跨过的天堑。
他每日每夜盼着她醒来,可是她真的醒来。
他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这个时候蝶衣蓦然推开挡在面前的木门。
萧铎怔怔看着她的举动,院落巨大的秋千映入他的眼中。
这位帝王猛然回过神来,他将拦住他视线的梅花枝折断扔进泥地里。
整个天下都是他萧铎的。
他想要的女人,有的是手段将人永远拴在身边。
萧铎的手抵在院落外的木门之上,门轴处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身穿粉色衣服的宫女蝶衣垂头跟在身后。
院落里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秋千,更添了几分荒凉。
秋千许久不曾有人坐过,这院子也比皇宫其他的地方还要再冷上一些。
些许是人手不够,显得不够热闹。
萧铎伸手将秋千上的积雪轻轻拂去。
蝶衣见帝王在外久久徘徊,她的脸上露出了些许不忍。
“皇上,外面凉,进去取取暖吧。”
萧铎伫立在秋千旁,思绪早就飘远。
她的话一字不落落进了他的耳中。
他却像没有没有听见一般,在庭院中踱步,四处打量周围的景色。
是荒凉。
以往萧铎的注意力都在屋里那只顾着睡觉,不肯睁开眼睛看他的女人身上。
今日难得注意到屋外的景象。
萧铎指着面前的空地,冷声命令道:“屋外的积雪都打扫干净,她醒来身子弱,万一摔着磕着了,下场你们知道。”
蝶衣她是知道的。
她的牙齿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不知道是被皇上吓着了,还是在雪地里冻太久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院子外开得热闹的梅花林。
这些花簇拥在枝头好不热闹,可是她却清楚。
因为屋里那人的沉睡,皇上变得越发暴戾。
他阴晴不定,处死了不少芷兰殿的宫女。
现如今就剩下她一人。
如果她不是从小跟在那人身边的贴身宫女。
恐怕她也是刀下亡魂。
蝶衣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喜欢坐在院子里看着外面的梅林出神。
她冥冥中有预感。
这片梅林是她的归宿。
以后她的尸体也会葬在这片花林中。
每次她这么想的时候,都会认命看一眼自家的小姐。
那是怎样的一个人儿。
生得冰肌玉骨,眉眼如画,她动起来就像开得漫山遍野艳丽又烂漫的春花。
可是她现在躺在病床之上,气若游丝,脸上毫无血色,病恹恹的就像屋外的白梅。
真是讨人厌的花。
蝶衣打赌她家小姐不会喜欢白梅,奈何架不住皇上自作主张将这芷兰殿外全都种上白梅。
天知道她家小姐不喜欢白色那些素净的颜色。
可是皇帝执意如此,她也没有办法。
萧铎一直紧皱着眉头,蝶衣好像也看出了他的胆怯。
萧铎承认,在他知道她醒来之后。
他整个人慌得要命。
蝶衣的叹气声微不可闻,她透过紧闭的窗户向屋内看去。
“皇上,我们快些进去吧,小姐该是等不及了。”
蝶衣知道什么对萧铎来说最有用。
果不其然他听闻此言抬脚就往屋内走去。
萧铎的步伐太过匆匆,最后却止步在房门之外。
他将手撑在朱红色的门框上。
萧铎的举动让蝶衣有些不解,
她提着裙摆询问道:“皇上,可是有什么问题?”
问题倒是有一个。
萧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龙袍。
他居然这个时候才记起自己从朝堂之上退下后,便忘了给自己换身干净衣裳。
龙袍上还站着泥污,也不知道她看见会不会笑话他。
萧铎快步走到偏殿换了一件藏青色的衣服出来。
这件衣服料子昂贵但是样式简朴。
就好像进京赶考的读书人。
蝶衣对此很不解。
萧铎也没有多做解释。
他推开门径直往屋内走去,
屋里点着安神的线香,萧铎走到床边的时候,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他轻轻挑开帘子。
睡在床上的人儿一动不动。
萧铎的心飞速下沉。
蝶衣走到萧铎面前的时候,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蝶衣看着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人,她顿时就慌了。
她猛然跪在脚边,对萧铎不停磕头。
“皇上皇上,奴婢没有撒谎,小,小姐是真的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