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萧吟看着夏萤的脸讥笑道:“你怕是想男人想疯了。”
秦婉婉也跟着捂嘴笑了起来。
她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她道:“嫂嫂你怎么编谎话也不编个像样点的啊,小王爷喜欢腰细胸大玩得开的奔放美人,哪里看得上你?”
夏萤抓住床单的手一紧,他看不上她,还百般刁难折磨她。
她半垂眼眸,半晌才道:“秦小姐倒是了解得很。”
秦婉婉碰了一颗不大不小的钉子,她微微挑眉,当着她的面,亲昵喊着萧吟的名字。
“萧吟哥哥,嫂嫂这般胆小,怎么敢偷人偷到你房中,还留下这样的把柄。”
萧吟的理智渐渐回笼,他上下打量夏萤。
“也是,你当初恬不知耻非要嫁给我,我甩都甩不掉,好不容易得偿所愿,又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情。”
秦婉婉在一旁掩面,露出三分愁容。
“嫂嫂你定然是在怪我在你新婚夜将萧吟哥哥叫走,才想出这样报复的法子来,都是我不好,千不该万不该在这个时候病倒。”
心如死灰的夏萤闻言茫然抬头。
她都做好沉塘的心理准备了。
却没有料到,她不过实话实说。
对面这对奸夫淫妇居然自我攻略了。
萧吟伸手在秦婉婉后背上拍了两下,“婉婉不必对此感到愧疚,就算没有你,像这样恬不知耻的女人,她的一根头发丝,我碰到都嫌晦气。”
萧吟厌恶地看着掌心血流不止的夏萤,他连装都懒得装。
直接拥着秦婉婉扬长而去,末了还不忘吩咐丫鬟将主屋的被子全部扔出去烧了。
夏萤被安排在一个破旧小院子里,离萧吟主屋十万八千里。
倒是离大房所在的位置挺近,仅有一墙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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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家。
父亲夏林手中拿着一套银针,背对她而站。
夏萤跪在地上,怯生生喊道:“父亲......”
“你别叫我父亲!”
他的声音冰冷,又压抑着愤怒。
他转过头来,命身旁的两名婢子将她按在地上。
手中收纳银针的布袋随之一同甩在她的面前。
“今日你回门,为什么只有你一人!我问你,你夫君呢!”
夏萤在看见银针的那一刻起,身子控住不住开始颤抖。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连个男人都抓不住!”
他的话音一落,身边的婢女便将银针一根根扎进她的体内。
她疼得满头大汗,哭着求饶,“父亲,我知道错了。”
“你光知道错了有什么用?就是因为你的无能,镇国公府到现在还没有为昭儿谋得一官半职!”
随着一根根银针刺入她的体内,她整个人痛得恨不能当场昏厥过去。
她匍匐在地上,祈求道:“请父亲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竭尽所能获得萧二公子的宠爱。”
夏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拂袖转过身去。
他从袖中掏出一颗浑圆的黑色药丸,扔到夏萤脚边。
“记住你今天给我的承诺,这是你这个月的解药,若你再这般无能,那便将机会留给你的妹妹们。”
按住夏萤的婢子松手,她像滩烂泥趴在地上。
药丸被送进口中,她再次磕头谢恩。
“夏萤你要记住,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夏家赐予你的,包括你那没用的娘,我都好生用药将她的身子调理着。”
“父亲,我想见阿娘和弟弟一面......”
“你孤身一人回府,有什么脸面出现在你娘面前,若你真的能将萧吟带回来,再见不迟。”
夏林嘱咐道:“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你还得不到萧吟的心,你的药,连同你母亲的药,一并停了吧。”
她看着他的背影,将心中的恨意缓缓压下去,她低声道:“遵命,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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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萤回到镇国公府的时候,天色已晚,火烧云在天边连成一片。
她的小脸惨白,硬撑着走到她居住的偏院。
小院凋敝破败,屋内霉味久久不散。
身后突然传来异动,她警惕转身。
只见一只狸花猫在树下打盹。
她的心还没有放进肚子里,转眼间又被隔壁动静惊扰。
“你们看见小王爷人了吗?”
“没有哇,今天一早人就不见了。”
“不对啊,上午我还在这附近见过他呢。”
“这个地方这么偏僻,他来这里做什么?你在说什么笑话?”
直到王府的侍卫渐渐走远。
夏萤抬头看着院中那棵通天大树,这树枝叶茂盛,树冠贯通两院。
她好像感受到自己身上有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她一时间觉得是自己多虑了,她摇摇头,将脑中杂七杂八的东西甩出去。
这时院子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撞开。
萧吟带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秦婉婉冲进了院中。
夏萤手足无措站在树下,看着侍卫在屋内翻找。
“夏萤,你这个贱人,你知不知道那个镯子是婉婉娘亲留给她的遗物,连镯子都要占去,你当真可恨!”
“我不知道什么镯子!”
夏萤在夏府本就受了刑,现在又要面对这两人的刁难。
她应对起来,有些力不从心。
侍卫在屋内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秦婉婉口中的镯子。
萧吟见不得美人落泪,他一把扯过夏萤手中的包袱。
“你手里这是什么!你是不是将镯子藏里面了!”
他边说边粗鲁撕扯着,将包袱中的东西全部抖落在地上。
零七碎八的东西当即散落一地。
待秦婉婉看清掉落的究竟是什么时,她的脸一下子通红。
夏萤半蹲着将地上的东西一个个捡起。
她每捡一个,便高高举起,好让所有人都能看清,她没有藏什么镯子。
“这是欢宜香......”
夏萤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秦婉婉的尖叫声打断。
“你快住嘴啊!我还是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呢!你怎么可以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
“我明明什么都没来得及说,而且是你们非要看的。”
萧吟震惊道:“你今日回门,只带了这些东西回来?”
饶是自己并不喜欢她,但是又有谁能拒绝这样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夏萤违心道:“夫君,我对你的情谊天地可鉴。”
她这话一出,头上巨大的树冠突然传来闷声。
树中鸟儿惊飞。
萧吟瞳孔缩小,“这是什么声音?”
夏萤慌忙找补,“这便是苍天作证。”
她时刻记着父亲要她做的事情。
择日不如撞日,错过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萧吟一面。
她恭顺低头,露出雪白的脖颈,纤细的手指将划过肩膀。
夏萤的动作惊呆了所有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秦婉婉,她咬牙切齿道:“你们夏府的人还真的是下贱!”
她说着便抢过夏萤手中的欢宜香,她将之扔在地上,狠狠踩碎。
“你别以为你这样就可以转移注意力,你偷东西的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
秦婉婉扫视一圈,视线最后定格在夏萤的脚下。
她猛然上前将她推到一边。
“来人,这里,给我掘地三尺!”
很快府中小厮便从土中挖出来一个锦盒。
秦婉婉手捧锦盒,得意道:“夏萤,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说?”
夏萤伸手将锦盒打开,拿出一张宣纸仔仔细细端详良久。
“我观画像上的人和婉婉妹妹有几分神似,莫不是......”
秦婉婉神色大变,她这才留意到,盒子里的东西居然不是她事先埋好的镯子。
她夺过画像。
上面画的是在慕婉阁,她同萧吟欢好的模样。
她红了眼眶,将手中画像撕成碎片。
秦婉婉知道自己的计谋被夏萤拆穿,她今日再找也找不到镯子。
她可不能让萧吟在这个地方久留。
她挽着萧吟的手,匆忙将人拉走。
待人走后,夏萤这才抬头往树上看去。
她观察了很久,也没有发现有人在上面。
今日不知道是谁在暗中帮助她。
她将夏林塞给她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收好,刚推开房门。
便看见萧铎卧在她的床榻上。
他完美的面容和身上华贵的衣裳,在破旧的房屋内显得格格不入。
想起上一世,夏萤因为偷窃挨了二十鞭。
今日他一早便守株待兔,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将秦婉婉陷害你的镯子换掉,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他用食指轻轻敲击着床边,他明明嘴角笑着的,但是看上去却渗人得慌。
“萤萤,”他看着她那张过分苍白的脸说道,“你可真是好样的!”
下一秒他的拳头砸在床边的木桌上。
桌子四分五裂,就如同夏萤脆弱的心脏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