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银子不多,一直都是花君临风的,他离开前又给了自己一笔银子。但是都被他买的差不多了,李湘一起是个意外,也在他的计划外。
男人出门在外从简就行,再说他备足了干粮各种,有几身换洗的衣服就行了。
总不能找小皇帝去借钱吧。
李湘皱眉,忽地凑近他闻了闻,哈撒客吓得身子后倾,心跳如雷,说话也不利索,“你,你要干嘛?”
李湘闻完后皱着鼻子道,“果然穷的连银子的味道都闻不到。”
哈撒客站直身体,亦是抬手闻了闻,好笑起来,“你还能闻到银子的味道?”就算是程安夏那个爱钱精都不会说这样的话。
李湘皮笑肉不笑的道,“我闻的是穷味,不是钱味。”
她跟家里闹翻了,两袖清风出来的。本以为能在他这里捞点银子花花,结果是个穷光蛋。
哈撒客被这话呛到,也没给面子,“我不用花钱也能到达福县,你可以不跟我同路的。”好歹他是个男人,被人这样说完全没了尊严。
再说,在他们那里,他根本不用带钱,只要他开口,大家争先恐后的给他送。但他是个有底线的人,从不乱要人家的东西。
听出来他是真的生气了,李湘立马讨好道,“开玩笑,开玩笑的,不就是露营嘛,我经验可丰富着呢,这风雨兼程的,路上有个照应不是。”说着,还嬉皮笑脸起来。
就怕家里发现端倪,大范围搜人,到时候想跑也跑不掉。哈撒客虽然没钱,但人还是可靠。再说,风餐露宿的生活她经历的还少吗?
想到这里,李湘猛地一颤。
明明是这样过来的,边境环境比这里差多了,她为什么要矫情?
并且,在哈撒客说出露营的话时,她内心觉得受委屈。
以前可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啊。
哈撒客没理她,而是去检查一遍确定没落下东西后径自上了马车。
李湘见状表情大变,几乎飞奔过去跳上马车。
可是,车厢实在太满,根本坐不下人。
哈撒客没有理她,而是冷冷的看着她,让她自己知难而退。
李湘瞄着他面无表情的脸,直接坐在马车前的另一边,赖皮道,“两个人赶车也挺好的。”反正这里她不想再留,必须离开去找程安夏。
哈撒客扫了她一眼,毫无感情道,“到时候别后悔。”话落,就赶着马车前行。
因为自己驾驶马车,所以没有走水路。陆路远一些,此时正是寒冬,风笃笃的刮着,哈撒客准备的充足,除了厚实的披风还有帽子口罩,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一点也不冷。
反观李湘就过于单薄了。
就一身冬衣还不是很厚,不到半个时辰就冻的嘴唇发青,紧紧环住自己瑟瑟发抖。可倔强如她,不会再向哈撒客低头,反正冻不死。
哈撒客看着她苍白的脸,乌青的唇,终是不忍心,将披风展开,连着李湘一起包裹起来。
一股暖意传来,李湘紧紧抓住披风的一角,看向哈撒客的目光有些复杂。
哈撒客以为她在意这件披风,便是道,“这是君临风送的,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材料,厚实而暖和,一旦披上,整个人向着火一样满是精力和热情。”
李湘摸着披风的材质,赞同道,“的确很暖和。”君临风很有心,但只给他认为值得的人。
“累了你就靠着我睡一下吧,车厢里有很多吃的,饿了自己去找。”就这么一瞬,刚才的不快都抛之脑后,反倒都是对她的迁就和关心。
这让李湘很是意外。
但立马就靠着她睡觉,“你别说,我可是一夜未眠。我爹嫌弃我年纪大,有毛手毛脚的,到处张罗让我相亲。”
“早上相,中午相,下午还得继续相。几天时间快相了一百个,大多数对我不满意就没有任何后果,对满意我瞧不上。就这样惹怒了我爹,把我零花钱各种都没收了,他是铁了心要把我嫁了,那我只能逃了。”说着,还摸了摸滴水未进的肚子,撇了撇嘴表示委屈。
听罢,哈撒客的声音是他没擦觉的温柔“等下吃点东西,再收拾一下车厢,坐一个你还是不成问题的。”
“等下个落脚点再说吧,现在我只想睡觉。”李湘婉拒道。
等哈撒客低头,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这速度……看来她没撒谎,就是偷跑出来的,不免有点同情她。
君临风回到福县第一件事就是找程安夏,本想给她一个惊喜,结果整个商业楼都没见她人。
看着乌泱泱一片,他很是欣慰。
程安夏,很是了不起。
最终,只能求助一楼的展月父妻。
被告知带着队伍沿着荒城修路建桥去了。君临风颇为震惊,而后一夸马背,扬长而去。
看着那背影,程小雪忍不住道,“我姐夫可真帅。”这个字还是程安夏教她的呢。
长辈小辈对君临风都满意,就差主角点头嫁人了。
此刻的程安夏却是燥热的心烦意乱。不止是她,干活的大家都一样,甚至有人抱怨,“这不是冬天吗?怎么还这么热?”
“所以说,这活不好做,程安夏这胆子可真大,居然敢把路修去荒城。听说荒城就是一座死城,她和摄政王经过哪里后就开始计划。”
荒城的天气很极端,主打一个忽冷忽热,让人没有任何准备。而且温差时而巨大,就如上午还是夏天,下午就是冬天,程安夏早就提醒,也做了相应的准备,但抵不住大家的抱怨。
如果说一开始奔着她的人品和钱来的,现在却是奔着命想要离开。
但实则比起最苦的时候,现在至少能吃饱穿暖,不用颠沛流离。因为每快结束一段工程,程安夏都会安排人先去下一个工程地搭建棚子这些,至少在忙完后大家有个地方休息。
可是,人心最难琢磨。
“你们也别端碗骂娘,人家一开始就说的很清楚,这一路会很艰难,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人家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都没说什么,你们反倒抱怨上了?哪一次不是她先探险各种检测后才让你们开工的,人家抱怨过一句吗?”但感恩的更多。
其中不少有家室之人,想要钱来养家,当然首先也是对程安夏的崇敬和信任。
“就是,这一路人家姑娘没少做活吧,每天跑来跑去。你们见过哪个老板亲力亲为的。不管多危险,只要你答应了就跟着大家感恩,再说谁没经历过酷暑的夏天,就这?比得上那时的难吗?”
“大家不做后面大有人等着加入,当初报名可是挤破头皮,筛选多少人下去了,人家姑娘也没逼谁,现在觉得累,受不了的还是可以离开。”
这话一出,犹如平地惊雷,大家均是议论起来。有人愿意跟着程安夏一起吃苦,坚信她的抉择。有人持怀疑态度,犹豫不定,也有人说风凉话,认为荒城是座死城,即使不是,那里能活着的都是被流放之人。
那都是耻辱的标签,打通这条大道只会让那些人更加无地自容。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敢也不能出城,更别提消费能力,所以觉得程安夏就是人傻钱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但那些流放之人也可能有他们的宗族,加上本就无罪牵连,理应被解放出来,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反正意见颇多,闹的不可开交。
程安夏一早出去找泉眼,他们的工程大,水是最基本的,每到一处都要找到最合适位置的泉眼,不然就得把之前泉眼处挖出一条水渠,延伸到下一个工程。
这样的话更是费时费力。
但是,她忙活了一天,灰头土脸风仆尘尘回来看到的却是这么一副画面,心情立马就不好了。
“别说了,别说了,姑娘回来了。”有人看到程安夏不是平日的笑脸,立马喊出声。
也有人嬉皮笑脸的去给程安夏打招呼。
瞬间,整个都安静下来,纷纷看向程安夏。
程安夏也是看向大家,很是平静的开口,“后面的工程会更加艰难,现在想退出的尽早退出,我好安排人手补上。既然是一个团体,希望大家有集体团结精神,做不到就请退出,工钱一个子也不会少大家。”她这次真的是果断干脆,不给任何人一点犹豫的机会。
就好似在说,能干就干,不干滚蛋。
而且这一次生气在表面,任何一个人都看得出来。
这时,那边有人挖出几具白骨,吓得鬼哭狼嚎,连滚带爬的抱住另外一个人,颤声喊着,“死人,有死人。”
这无疑成了一根导火线,人多不怕,均是上前去看究竟。
这种情况在逃难的路上随处可见,可不少人像是吓住了,脸色苍白牙齿打颤。
反倒程安夏很是淡定,至于缘由她没必要说,因为他们比她知道的更多。
并且,当初流放被牵连无辜宗族时其中之人就有不少反对最激烈,现在却满是嫌弃,程安夏尽是哭笑不得。
所以说,不一起共事,根本不知道人品如何。
虽然不能怪他们,但多多少少会有影响。
并且,这类人不会在用。
最终,还是走了几十个人,程安夏亲自发的工钱,划的名字。并且让人护送他们到福县地域,其他人则继续赶工。
护送途中,正好遇到君临风的队伍。领头护送的自然认识君临风,第一时间去拜礼,并且说明缘由。
面对君临风扫视的眼神,几十号人大气都不敢喘。君临风是行军打仗的将军,最看重规矩,他们这种算是临阵脱逃的小兵吧,按照军规一般不能活的。
而且,君临风的气场可比程安夏强多了。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他们离开。
自己则快马加鞭去找程安夏,连修好的路都无心观赏。
并且,不到半天就找到了程安夏,那时她正浑身是泥水的找泉眼。
只觉得一阵唏嘘之声响起,她猛地一僵,还以为遇到什么猛兽或是什么野人之类的,一抬头,正见君临风跳下马,直奔她而来。
程安夏张嘴,都来不及说什么就被他紧紧给拥住了。
震惊之余,她终于想起来开口,“我身上脏。”
君临风笑,柔和的声音自程安夏头顶传出,“没事,只要是你,怎么样我都不介意。”这个女人的胆子真的出乎他的意料,这么短的时间里,不但让商场招满商,还能独自带着这么多人来修路。
有时候真不知道怎么说她。
“怎么不等我回来再进行。”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泥渍,没有责备,全是心疼。
程安夏也是有私心的,不想荒城的秘密被更多人知道,所以只有先走把路修出来,这样才好走经济。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自己想做的事,再说,我也不知道你何时能完成自己的事。”虽然有点闹心,但还算顺利的。
他给的暗卫不算多,但安全感强,再危险的地方也不怕。
君临风揉着她的头,“你把规划图纸各种给我,这里就由我来完成,你回福县去。”他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换她回去。
这样顽劣的环境和条件本来就不适合女孩子。
就她现在的财力和势力,都能顶过云苍国的首富。
可这些好像都不是她想要的。
就连自己也看不懂她到底要什么。
既然如此,他自是毫无疑问的协助她。
程安夏也没拒绝,而是道,“我陪你几天再回去。”前几天是热,这几天开始变凉,但做事的话刚刚好,一件单衣不冷不热。
而且这次居然发现一路风景挺好的,特别是这些不曾有人涉足的老林,里面都是各种药材。
她每次去找泉眼都会让好多钱薅一些,可太多太多,根本薅不完。
她并非贪心,而是很多药材跟普通草木一样,成熟不收割就腐烂或是凋零,全浪费了。
贵重药材,许多根茎倒是年限越长药效越好,像是人参这些。
所以,能带走的都带走,不怕以后用不上。
图纸什么都在身上,程安夏随时带着以便修改各种,当君临风看完,不免疑惑,“想要这么多驿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