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桉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身体的疲乏一觉之后也都消散的差不多了。
门外的侍女鱼贯而入,开始有序的为平桉洗漱化妆。
平桉打着哈欠坐在梳妆桌前,任由侍女在她的脸上涂涂抹抹。
“请平小姐更衣。”
平桉微微抬眸,盯着站在身侧的女子。
平桉对平小姐这个称呼格外感兴趣。
自己已经嫁入了齐王府,全府上下自然该称她一句夫人,怎么还会有人敢这么不守规矩。
平桉细细打量着身侧的人,不出所料,果然是有些与众不同。
虽然眉眼低顺,但也能看得出艳丽的容貌,楚楚可怜的模样倒是有些想让人好好疼爱。
平桉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着装也和其他一众侍女有些不同。
相较于领头的大侍女来说,她的衣服更称得上精致细腻。
“这是殿下命定的管事的侍女,落香。”
大侍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平桉点点头,伸手摸了摸送来的衣服,心下了然。
平桉到底已经在这个世界活过一世了,更何况是在燕王府里面生活了一辈子。
衣服的好坏,首饰的贵重,平桉一摸一看就知道。
这衣服的样式虽然是京城的女娘都喜欢的,但这材质算不上上等。
自己身为平府嫡女穿穿还算合适,但如今顶着齐王妃的身份,再穿这样的衣服出去,免不得会让人笑话。
说不定还会有人议论,说自己如何不得齐王的喜爱。
“这是齐王殿下的意思吗?”
平桉声音不大,却暗含威压。
身侧的人面上一怔,身体有些僵硬,很快面上扯出一抹笑来。
“殿下向来不喜管这些事,府内上下之事皆由我打理着,按着平小姐的身形,买了京城最实新的衣服。”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面上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既然是管理全府上下所有事宜的侍女,又怎会送来这样的衣服。
“既然如此,你可知罪?”
落香有些讶然地抬头,对上了平桉戏谑的眸子
“还请平小姐明示,落香有什么罪?”
落香面上不露,仍是一派温柔可人的模样,款款施了一个礼。
“你其罪有三。”
“其一,面见王妃,该行跪拜之礼。即使是皇子公主也要对我行礼,你这样,是把自己比肩那些皇宫贵族了吗?”
落香一惊,微微睁大了眸子,抿了抿嘴,还是跪了下去。
平桉点点头,歪靠在梳妆桌上,把玩着手中的首饰。
“其二,你真当我是不出闺阁的傻子小姐是吗,这衣服该穿什么,该配什么,我学的时间比你长得多,你想拿这个来糊弄我,让我出丑?”
落香手一抖,衣服也顺势掉在了地上。
平桉站起身,用脚撵了撵地上的衣服。
“其三,我既已嫁入齐王府,你就该尊称我一句,夫人。”
平桉也不管跪倒在地上的人面色有多难看,径直大步走向了房门,一抬头,正对上许廷确含笑的眸子。
平桉扯嘴露出一个笑,往里面让出了一条道。
“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躲在外面看戏?”
被侍卫推着往房里进的许廷确愣了一下,随即又笑开了,带动着眉眼也变得温柔起来。
“夫人哪里话,为夫不过是在门外等待夫人梳妆打扮,哪有看戏的心思。”
落香听见许廷确的声音,连忙爬到他的身边,用帕子擦掉了落下的几滴眼泪。
“殿下,今日是我处事不周,可落香以为平小姐会同京城的女娘一样喜欢这些新奇的样式,落香只是想为殿下分忧!”
说罢,眼泪又扑簌簌地滴落下来,好一个我见犹怜。
平桉心里冷哼一声,不过是借此暗讽自己原来和其他人一样爱慕燕王之事,这等手段自己穿过来一年的时间就不用了。
许廷确却把目光投向了平桉,挑眉看着她如何处理。
平桉踱步走到许廷确身边,端正地坐在椅子上。
“不管你是怎样的心思,错就是错,今日饶了你,明日饶了她,这齐王府岂不是要乱了套了。”
落香偷看一眼许廷确的神色,没有不悦的意思,胆子又大了起来。
“平小姐刚到齐王府,便要处罚下人,怕是有些不妥吧,更何况我也是好心,传出去,平小姐的名声也不好听吧。”
平桉撇撇嘴,嘴角的弧度轻蔑,斜觎着她。
“你这般处事,传出去也只会说齐王府的下人以下犯上,齐王妃小小惩戒一番。还是说,你觉得这齐王府,本就该你当家作主?嗯?”
落香想反驳,却被许廷确的视线噎了回去。
她在齐王府生活五年了,许廷确只要一个眼神,她就明白是什么意思。
如今圣上赐婚,即使许廷确满心不愿意,也必须得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
落香咬紧嘴唇,心里十分不甘心。
自己只是想小小的为难这个刚进门的新妇,好让她懂点齐王府的规矩,不要给殿下找麻烦。
落香盯着平桉,眼睛里只有不满和愤恨。
若自己是平桉这等身份,自然能更好地服侍许廷确,陪在他身边。
落香摇摇头,跪伏在平桉面前。
“落香不敢,请平小姐处罚。”
平桉瞥了许廷确一眼,却见他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跪在地上的人。
平桉满脸黑线,好不容易换了个攻略对象,不会还有白月光吧!
“既然你认错,那就小惩大诫,夜晚在湖边跪上一晚,我便原谅你。”
落香猛然抬头,随即又把视线投向许廷确求助。
眼角含泪,面色绯红,哪个男人能不为之倾倒。
平桉也是有心试探她在许廷确心里的地位,故意说重了些。
若真是在湖边跪上一夜,不被冻死,也得遭一顿罪。
半响,许廷确却没有意想之中的开口。
平桉松了口气,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刚想摆手让此事作罢,许廷确的声音从身侧传了过来。
“你不必害怕,夫人只是跟你开玩笑,怎会真的处罚你,对吧,夫人?”
许廷确将目光从落香身上移到了平桉的脸上,对上了平桉的眸子。
他的声音轻柔,却明显给人一种不可抵抗的威压。
平桉愣了一下,随之粲然一笑。
点点头,道:“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