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
谢姝今日着的是紫色云纹长袍,劲见缠着金丝,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发髻上只钗这一支玉簪,乌黑的发丝微微飘动。
她不解地望着对面人,“沈姐姐,这是什么意思,本公主倒是不明白了。”
“姝公主.....”
“我....哦不....臣女....臣女想请公主殿下帮忙.....”
几日的颠簸与折磨,沈婺华与几日宫宴上神采奕奕的模样大相径庭。
“沈小姐乃京城第一才女,聪明才智皆上等,还需要本宫来救?”
谢姝故意装不懂,端着盏的手往前一伸,眉目里满是探究。
沈婺华是个聪明人,从谢姝义无反顾开始救她她就知道,谢姝不想让她死。
最起码说明,她还是有用的。
虽然不懂是为其所用,还是受制他人。
但人有用,区区面子,不算什么。
前世她为了获得一个小小配角的身份,大晚上求着经纪人带她去试镜。许多黑粉甚至对家的粉丝都骂她野心勃勃,未达目标不轻易放弃。
尽管被千人嘲万人骂。
可沈婺华并不觉得有野心是个什么贬义词。
以前她这么觉得,现在重活一世也一样。
“只要公主殿下能找到杀害臣女妹妹的凶手,臣女愿意为公主殿下效犬马之劳。”
“沈姐姐这说的哪里话?你开口本公主哪里有不答应的?”
谢姝满意地笑了笑,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要沈婺华为她所用。
“只是本宫帮你找了杀害沈家庶女的凶手,你呢?你怎么办?”
沈婺华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但这并不是说明找到绑架自己的凶手不重要,而是如今当务之急是要了了心头之恨。
说不定绑架她和沈婺柔的就是一拨人。
“好啊,本宫答应你,不过你要满足本宫三个愿望。”
“公主殿下,但说无妨。”
“本公主还没想好,日后想好了告诉你,你不会说到,做不到吧?”
“臣女!愿与公主誓血为盟!”
沈婺华快速拔出金发钗,狠狠地在旧伤处划了一口,谢姝被吓了一跳,前世生婺华拔剑相向的模样浮现在脑海里,她的眼中闪过几丝杀意,连带着手也紧的发白。
殷红的血一滴滴落在茶盏里。
沈婺华举起茶杯,一口闷下,直接将茶盏倒扣名贵的紫檀木桌上。
“我,沈婺华,在此立誓,如果公主能为臣女妹妹报仇,臣女此生以命许诺,愿为牛马走!”
“.......”
谢姝听着此话心里的不安被冲淡,她脸上挂起一抹笑,“沈姐姐最好说到做到。”
沈婺华再不济,再无实权,再不受宠爱,也是官家小姐。
怎么可能连官差衙役都喊不动。
当然是谢姝从中作梗,她深知沈明理的秉性,死要面子疑心深重,是绝对不愿意再将此事闹大,若不是她让皇兄去主持公道,沈明理那个老滑头绝对会将此事捂的严严实实。
她可不能如沈明理所愿.............
要的就是要将此事闹得轰轰烈烈,满城皆知,让沈婺华知道整个京城只有她谢姝愿意当她的依靠,愿意奋不顾身地救她,甚至冒着生命危险。
计划得逞,谢姝和蔼的笑容,担忧地问道,“那是究竟是什么情况?皇城之中,京城之下,姐姐怎么会被歹人所拐?”
“那日臣女下了学堂便在等着府里马车来接,可不知为何来的是一群面露凶蛮之人,他们将臣女打晕后,臣女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来后只知道身处阴暗的牢笼。”
“有没有听清他们说话?”
“听口音不像是京城人士。”
“可看清楚的面貌。”
“瘤子......对,他右腮有颗大瘤子。”
谢姝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经知晓,唤来芸苔素叫来宫里最精湛的画师,接下来她派人通知府衙,将画贴在京城四处并设置重金悬赏。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哪怕他是山中最恶的马匪头子,也会有人知晓。
如此便不怕寻不到人。
悬赏令挂满京城的第一天下午,京城里便沸腾起来。
只不过都不是讨论凶手是如何凶神恶极,而是纷纷夸赞公主谢姝大仁大义,胸怀宽阔,颇有皇家风范。
这效果自然是谢姝希望的。
她所做的这一切,第一是为了征得沈婺华的支持,第二当然是要为了维护好自己的名声。
前世就是太不在乎这些才会被他人诬陷。
街上人沸沸腾腾的,一男子不明所以凑近看热闹,画上的人他越看越眼熟,定亲一看右脸的瘤子,故作镇定的离开。
黑风寨里自然是一片祥和,世外桃源。
“柔儿姑娘.......昨夜那面可好吃.......”
“婶子,我今日才知道您刚生完孩子,昨日夜里还唤你帮我生火,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刘子媳妇摆摆手笑了笑,“那都不是事,我生大儿子的时候,那都是在田里干活生的......柔儿姑娘跟我讲那些便是生分了,像柔儿姑娘这样人家的小姐,想必是连重活都没做过。”
刘家媳妇熟练地牵起她白嫩地的手,在掌心反复揣摩,语气里藏着她听不到的羡慕,“想当年我做姑娘的时候手也没这般白嫩......”
“可婶子如今的幸福是我想也想不到的。”
沈婺柔只觉得可怜,连忙安慰。
“柳柔姑娘还小,怎知寻不到天命郎君?再说了,谢哥不是在吗?”
想起昨晚之事,沈婺柔难得脸红,语气里藏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娇羞,“婶子.......你就别开我玩笑了.........”
那语尾几分上扬,配上娇羞欲怯露的模样,让人心里直痒痒。
“柔儿姑娘,谢哥儿是好人,这么多年来一直照顾着黑风寨里的老老小小,尽心尽力,毫无怨言,可他性子孤僻,不爱讲话,以后若是有个知心人在身边陪着,谢哥儿会幸福的。”
“柔姑娘面里带福,日后必定会幸福。”
会幸福吗?
沈婺柔望着身后的院子,昨日是她逾矩,早晨碰面两人皆默契的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况且不到短短一月她便要离开。
以她对父亲的了解,父亲是绝对不会将她许给一个普通百姓或商贾人家的,她的命运她知道,不是给位卑者做正妻,就是被父亲送去巴结权贵,银翘苑那两位妹妹便是最好的例子。
“柔儿姑娘,谢哥儿面冷心热.......”
刘家媳妇话还没说完,家门口便响起惊慌地叫声。
“刘婶子,刘家婶子,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啊?”
“刘大哥呢?”
“抱着孩子去讨百家布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来人猛烈地喘着气,刘家婶子也发现了此事事关重大,面色也添上了几分严肃。
“没事,没事.......”
“三子!”刘家婶子语气急促,慌神地的咳了几声,“你告诉你婶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刘大哥怎么了?是不是孩子受伤了?你说啊!”
三子此时无比的懊恼,为何当时急匆匆的,刘家婶子刚生产完不久,最是经不起惊吓与担忧的,若是被吓到,落了个大病根子,刘大哥还不得杀了他。
“就是......”三次吞吞吐吐的,半天嘴也说不了一句话。
“就是什么?你说呀?”
沈婺柔完全把刘家婶子当做自己知心的大姐,见她如此担忧,也不由地着急起来。
“说说是刘大哥杀.....杀了人....现在被京城通缉了.......”
三子说话越来越小,头也越垂越低,他不敢去看刘家婶子的表情。
“你说什么?”刘家婶子突地激动起来,音量也拔高了几分,“刘子怎么会杀人呢?刘子他哪里来的胆子杀了人?他不会杀人的,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是你看错了,是你看错了,对不对?”
沈婺柔在身后疯狂的使眼色,可三子还是横着心点了点头。
“蠢货!”
她在心里暗骂,搂着刘家婶子坐在椅上,慢慢的拍着她的胸脯,语气轻柔,“我虽然没见过刘大哥,但寨子里的人都说刘大哥这几日都在变着法地为婶子做吃食补品,怎么会有空隙去杀人?做这谋害人命的恶事?”
“是啊!”刘家婶子急得手拍双腿,“三子你快去寻你.....寻你......刘大哥......婶子要向他问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快去,你快去啊!”
三子带着一阵灰跑了出去,刘家婶子急的气都喘不匀。
“婶子,你先别着急。”
“你刘大哥鸡都舍不得杀的人,打雷回家,又怕疼,又怕苦,又怕饿。怎么会去杀人?一定是官府搞错了。”
“是是是......一定是........”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刘子才抱着孩子快步赶回家。
“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
生物柔扶着刘家婶子站起来,目光落在对面的抱着孩子气喘嘘嘘的刘子身上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他.....”
沈婺柔微张着唇,不敢置信的望着来人。
她知道绑架她的凶手一定会是黑风寨的人,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刘家婶子的丈夫。
沈婺柔垂着头快步跑了出去,刘家夫妇都没注意到她神色慌张的模样。
“你告诉我,前几日你去京城做了什么?”
“就....劫了人....”
“谁?”
刘家婶子音量瞬间拔高,脸色气的通红,“不会是柔儿姑娘吧?你告诉我,是不是!”
“..........”
多年夫妻,刘家婶子还不知道自己男人是什么样的德行吗?
她没肯定也没否认,那就是有做。
“你去给柔儿姑娘说清楚,你们一起下山去官服那里说个清楚,你没有杀人,你不是杀人凶手!”
“你个婆娘!你懂什么!”
刘子气呼呼地将幼子小心翼翼的放在竹摇床中,面上难得露出几分柔意。
“我这不是为了报恩吗?”
“你报恩你报什么恩?谢哥儿,累世经商,富贵人家,什么没有需要你去?”
“哎呀!你不懂!”
整个黑风寨,只有刘子和三子二人知道谢懿真正的身份,谢懿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他的身份。
刘子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又咽了下去,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大喊一句老子没有杀人,要抓便抓!
“你.....”
刘家婶子气的胸闷气短,捂着胸口缓不过气,直挺挺倒了下去。
“孩子他娘!你怎么啦?”
谢懿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他坐在桌边斯文地用着餐,沈婺柔坐在一旁伺候着,只敢用眼神微微瞟。
“........”
宗政聿风自然感觉到了着股异样的打量,从小受尽万人朝拜的目光也受不了,他不知道为什么那目光如此灼热,灼热的他吃不下饭。
“想说什么.......”
沈婺柔刚张开嘴,话还卡在喉间。
“闭嘴。”
..........
那哀怨的目光看着自己实在难受,宗政聿风放下手中筷,轻轻擦着嘴角,沈婺柔识相地递来一盏茶。
“说吧......”
“还吃吗?”
憋了半天就问这一句?
宗政聿风转了转冷眸,语气不轻不淡,“难......好吃......”
那期待的目光太过热烈,话到嘴边又转了锋。
“好吃就行,好吃就行。”
那刚刚还布满阴霾的小脸此刻满是笑容,宗政聿风实在不理解,就短短的一句还行,就能让他开心成这样。
如果他要说比京城里最大酒楼的厨子做的还美味,岂不是的人都要飞上天?
宗政宇风像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沈婺华反而变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冷眸泛着寒光,可昨夜竟然融化成春水,温柔地裹挟着她.......
难道他吃醉不记得了吗?
可他为什么要吃酒?
难道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