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无话可说。
看着她的样子,步闲庭道出当年真相,“当时我和他打赌,谁先找到你,就算谁赢,输的那一方,要离你远一点。”
姜月从来不知道,这当中还夹杂这件事。
她想起那时霍闻深出现,以为自己被冻死在那里,而当真正意识到是他时,她是很高兴。
或许和内心的那份期待不谋而合,她承认,他的出现,让她当时彻底做下了决定。
“他就像个小偷一样,偷走了属于我的东西。”步闲庭的话里尽是讽刺。
“小偷”两个字一出来,姜月的眼皮跳了跳。
她不知道步闲庭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用这两个字形容霍闻深,但本能的,她竟然觉得这两个字并不合适。
“闲庭哥,”她忍不住扶了下额,嘴里的椰子水已经没了味道,“都已经过去了,我知道你心里担心我,所以才会离开,你不用后悔,我不怪你。”
步闲庭显然不想听这个,“月月,我问你,如果人生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你会怎么选?”
姜月的脸上陷入静止,重来一次……
她的心渐渐收紧。
许久,她摇了摇头,闷闷地说了四个字,“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说出的结果对他而言,会带去什么样的后果,所以她只能说这四个字。
百米开外,有一辆车停在了那儿,赵南来的不算太迟,花了一些时间查到了姜月下车的痕迹。
在确定是姜月后,他打开了手机,对着那一幕进行拍摄,发给了那边。
在看见照片上的另一人时,某个人的脸色极速地阴沉下去。
听见她的回答,步闲庭的眼神不免有些落寞,大概想不到她会这样说。
“很难选吗,回到过去,不好吗?”
回到过去,还能回得去吗?
姜月看见他眼底的挣扎,如果她说回到过去,能逃掉那些被命运捉弄的日子?
会不会只是相同的事情再经历第二遍。
有些事情,一辈子经历一次就可以了,多了就是犯贱。
姜月有些疲惫,她实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望见她眼底的释然,步闲庭的眼中有那么些许不甘,“能告诉我一个理由,为什么说不知道?”
姜月沉默了三秒,于是说,“闲庭哥,你听过这样一句话吗,一本书可以读两遍,感悟会不同,但结果不变。”
这个答案,好像深深地伤害到他,步闲庭的眼底升起一抹破碎。
清冷的眸光中,有层淡淡的水雾升起他的眼帘,“如果我说我想再读一遍这本书,并且改写这个结果,你觉得呢?”
风吹在两个人之间,夏天的风总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温柔。
曾几何时,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事事护她周全,将她捧在手心长大,她甘愿成为他眼中独一无二的那个,是什么时候,一切全变了。
或许,是十岁那年,从她踏入那间孤儿院开始。
姜月嘴里的那句“其实我没有不愿意,但我只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我爸爸的事情”还未说出口,步闲庭忽然捧起她的脸,深深地看着她。
他的唇渐渐抵近,姜月反应迅速,避开了那枚未来得及落下的吻。
两个人似乎都震惊了下,片刻后,如梦初醒。
姜月矛盾地看向他,对于他突然之间的举动,“闲庭哥,你刚才……”
步闲庭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刚才做了什么。
他一向都是尊重她的,刚才,那一下举动,也超出了他原有的准备。
男人缓了两秒,声音沙哑道,“抱歉……我也不知道刚才怎么会……”
姜月抿住嘴唇纠结地看着他。
他的为人她是清楚的,一向风度温柔,从来不会做那些占人便宜的事。
怎么刚才好像就失控了?
姜月脸颊蹿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空气里有些尴尬。
两个人看着彼此,视线都有些紊乱。
而另一边,被刚才的画面惊讶到的,赵南看着手机里的视频,在想要不要发给某人。
想了一会儿,他还是如实地把视频发了过去。
在看见上面的画面后,某人许久未有回复。
“老爷,夫人,你们看,那是不是少爷?”在路过的公路上,一辆疾驰而过的车,开车的司机忽然说。
轿车里,坐着一对中年夫妻,纵然年过半百,但两人依旧风姿绰约,尊贵非凡。
听声音望去,两个人朝远方看了一眼,确实是步闲庭,还有另一名女子。
而当两人看清那名女子是姜月时,二老的眼神顷刻变了变,连忙吩咐司机停车。
一身肃穆冷寒的步父就要下车,步夫人急忙拉住他,询问道,“你要去做什么,把他拉回来?”
“不然呢,让他们继续?”
步夫人看着窗外,视线落在姜月身上,或许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姜月。
想起姜家……
她将步父的手拉了回来,轻声道,“何必这么着急,这样贸然过去,只会打扰到他们,看样子好像也没做什么,你让少瑾怎么看我们?”
步父的脸色仍旧阴沉沉。
步夫人收回目光,对司机说,“先回家吧,等回家再说。”
“是,夫人。”
见她要离开,步父还是有些不理解,“确定不把他一起带回来?”
步夫人摇着头,“既然他没告诉我们他已经跟姜月见面,那我们上去,何必呢,今晚等他回家吧!”
听完之后,步父没有再坚持,像是极为愤懑的叹了口气。
“榕城早就变天了,他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步夫人拍拍手,给司机递了个眼神,再开快些。
“我们回去吧。”
这一次,姜月也说道,主动结束了这段尴尬的气氛。
步闲庭听见,脸上沉默半晌。
最终答应她,“好。”
他开车将她送回了原先住的地方,尽管已经不住这里,但还是报了这个地址。
下车时,步闲庭忽然对她说,“月月,你要不要换个地方,我手里有很多房子。”
姜月知道他一番好意,但有些事情勉强不来,她摇了摇头,直接拒绝道,“不用了,这里也挺好的,我都已经住习惯了。”
他是看她住在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不放心。
“好,有需要,记得跟我说,不用客气。”
姜月笑笑,像是两个人之间刚刚发生的那些事就此烟消云散,“再见!”
“再见。”
男人调转车头,步闲庭心里清楚,今天的那一下,他确实心急了,打乱了他们的节奏,但来日方长。
看着他的车终于离开,姜月在心底松了一口气,关于这个住址问题她要好好想想办法,该怎么样才能让步闲庭不怀疑。
她已经不住这里,时间长了,总会引起怀疑的。
随后,她在手机上下单了网约车,车很快就来,重新上车前往华御景湾。
张阿姨像往常一样,在小区门口蹲点租房,今天看见了之前那辆熟悉的车,想到这不就是上次问他租不租房的那个男人。
紧接着她还看见姜月从车上下来,跟那个男人说话,正准备上去问问,发现她和他告别之后,拦下了一辆其他的车,离开了这里。
看着这一切,张阿姨觉得甚是奇怪。
……
刚用完餐,文倾淑端着水果走来,迎面就看见从楼上下来的男人。
他说,“临时有些事,我要提前回榕城。”
一时间,屋子里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他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刚接到一个电话,神色紧绷。
霍老闻言,当即便问,“什么事,非要赶在今晚就回去?”
他目光隐晦,薄唇紧抿,锋利的眉梢仿佛在说这件事不方便透露。
坐在沙发上的杳清芷也察觉到,问道,“闻深,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听见质问,男人波澜不惊地说,“这件事,赵南处理不了,只能我回去。”
赵南,难道是工作上的事……
文倾淑将水果放在了茶几上,脸上也尽是挽留,“都这么晚了,不休息一晚再走吗?好不容易回来一次。”
然而,他像是下定决心,摇了摇头,“我是通知你们一声,飞机票定在一个小时之后,我现在过去。”
砰的一声,杯子放在了茶几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霍老面色看上去凝重,“你还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这里当成什么了?”
男人的脚步滞留片刻,“等我处理好,自和您老解释。”
杳清芷这时也追了上去,“闻深,我呢?”
他看了她眼,“你今晚就留在这里休息,你的身体不适合这样走动。”
“可是……”
他一个眼神阻止了她再想继续的声音,男人离开了这里。
上楼收拾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进。”
霍闵行站在外面,刚才他在房间,并不知道霍闻深说要走,之后,是文倾淑跟他说的。
“这么着急?多大的事情还能比得过家里人,再加上一个清芷也在这里?”这话,多少有些调侃。
霍闻深闻言循声看了一眼房间,已经收拾得差不多。
他说道,“人不见了,你说事情大不大?”
“人?谁?”
他没有再说,提起行李,擦肩而过时,说道,“好好照顾他们,我不在这边,有时间,会再回来的。”
霍闵行看着他的背影,几句寥寥的话,那眼神有些幽深。
……
姜月不见了。
准确来说,是跟丢了。
在赵南一直跟在她背后时,准备看她回家,路过一架高架的时间,紧接着她乘坐的车就不见了。
当时汽车临时调转了车头,朝另一个方向去。
现在,都在调集人力寻找她。
而身为消失的当事人,姜月则并不知道,所有人都在找她。
此时,她现身在许久未见的暖爵。
半个小时前,她突然接到一通电话,来自舒萌萌的。
她也没想到,舒萌萌会给她打电话。
“萌萌,你怎么了?”
电话里,舒萌萌的声音哭哭啼啼,女孩的每道声线都透露着一丝害怕。
“姜月姐姐……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我想起姜星纯,然后又想到了你,你一定会帮我的!”
姜月听见舒萌萌这番揪心的声音,还并不清楚她发生了什么。
随后,当她告诉她,自己经历的一切,姜月整个人难以置信,匪夷所思。
“你爸爸竟然是个这样的人,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舒萌萌的爸爸是个赌鬼,好赌成性,早些年夫妻俩就离婚了。
但她妈妈只带走了弟弟,偶尔会回来看她。
现在,舒萌萌的父亲因为长期欠下高利贷,被放贷的人找上门,结果自己跑了,留下女儿受累。
那些人看着没有找到她爸,就把主意打到她身上,说是父债女还。
“我刚才听他们说这里是暖爵,我才知道,这是夜总会,姜月姐姐,求求你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