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陈寒生一直在发呆,拓跋诗蛮也是显得极为忐忑,不过还是好心的提醒了他一下。
“陈寒生,缺少了灵魂的人是醒不过来的……”
“嗷!对!”
陈寒生从思绪之中被拉回,这才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魄棺。
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将棺盖打开,郑琳的魂缓缓浮空,没有任何牵引,直接向着还在魄棺之中的身体飞去。
四周寂静无声,拓跋天潇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这复生亡者的事情他不是没有见过,但是那都是刚死,或者是死去之后,灵魂完整,拥有残魂的强者复生,这种没有任何修为境界在身上的凡人复生他还是第一次见。
但要说最紧张的人,还得是陈寒生了。
他的双眼一直没有离开过郑琳的魂。
在魂身结合之时,他的心已经提到了极点。
棺中郑琳身体的呼吸开始变得不均匀起来,心脏跳动得好似一根在紧绷的时候被拨动的琴弦。
四肢开始不断地抽搐,最终魂身合一!
呼吸变得平稳,心脏的跳动也变得平和了起来。
“阿琳?”
陈寒生说话的时候语气都有一些颤抖,他害怕,害怕这一声呼唤无人回应。
宫殿之中针落可闻,没有人说话,空气好似陷入了死寂,只能听到一阵阵细微的呼吸声在回荡。
这个情况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寒生的努力地挤出一个苦涩无比的笑脸。
“阿琳你在和我开玩笑对吧?
你一定已经醒了对吧?”
“阿琳你是累了么?”
“你先好好休息,好好休息,你一定是累了,所以现在是在休息对吧?”
他自顾地说着,棺中的郑琳面色红润,呼吸平稳,但是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只感觉脑中传来一阵眩晕,胸口处一阵翻江倒海。
噗!
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涌而出。
神魂之海中的神性看到这里,脸上出现了一个失望的表情,但是瞬间便回复了原状,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回到了那倒悬的黑色海洋之中。
看到这里,欢都无双其实心中对于这个情况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若真是已经轮回了,可就麻烦了……”
她早已知晓,一直撑着陈寒生没有被神性侵蚀的原因便是那对于复生郑琳的执念,若是陈寒生因此彻底放弃了那股执念,只怕神性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完全将他吞没!
外界的拓跋诗蛮见这情况,直接冲上前去扶住了陈寒生。
“你……”
她的语气也带着一些苦涩。
毕竟一直给陈寒生希望的人是她。
面对变成此种模样的陈寒生,她的心里满是愧疚。
她内心一阵懊悔,若是当初不把话说得那么满,不给陈寒生那么大的希望,让他自己在武道登高的路上去寻找那复生的可能。
或许那样,情况便不会像现在这么糟。
陈寒生满眼死寂,所谓哀莫大于心死,在复生失败的时候,那道埋藏在他心中八年的种子生根发芽。
不过开出的却不是什么艳丽的花,而是泯灭一切的绝望。
“呵呵……
失败了……”
“我……
失败了啊……”
他口中喃喃自语,在他心中的希望崩塌的时候,一同崩塌的还有他的武道之路……
一个死心的人,即便是有再高的天赋,也难以在武道之路上再进一步。
陈寒生如今便是这样的情况。
只见他的一头如墨的黑发从根部开始变得苍白,连同他的面色一起,变得雪白一片,如同厉鬼一般。
见状,拓跋诗蛮的心中满是苦涩,拓跋天潇也苦涩地摇头。
“道心已死,前路无望……”
陈寒生默默地站起身来,罡气涌动,将郑琳的身体给盖了上去。
魂身合一,已经不需要再用魂棺来维持魂的完整了。
感觉出他的状态很不对劲,拓跋诗蛮赶忙拦在他的身前。
“陈寒生,说不定只是缺少真灵而已,不一定没有办法的!”
闻言,他的步子顿了一下,苍白的脸上努力地挤出了一丝笑容。
“缺少真灵而已……
多轻松的话啊……”
“真灵若是已经转世,这天下之大,光是一个国家便有千亿凡人,茫茫人海,我何处去寻她……”
闻言,所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无人出声打扰。
拓跋诗蛮一时语塞,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即便他是蛮荒王朝的公主,但这种在千亿凡人之中寻找一个亡者真灵的事情无异于是大海捞针,根本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
见她沉默不语,陈寒生也并未再说什么。
努力地伸出手去揉了揉他的头发。
“让开吧,我不怪你的……”
“我已经累了,让开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蛮皇拓跋天潇开口了。
“其实,也不是没有可能……”
陈寒生回过头去,默默地看着他,眼神之中多了一丝神采。
感受到他的目光,拓跋天潇缓缓开口。
“在北原有一个算师,号称可以算尽天下一切。说不定可以算出你妻子真灵的线索。”
听说是算师,陈寒生眼中的神采开始退去。
“算师推算武者还有可能,但我妻子只是一个凡人……”
拓跋天潇缓缓摇头。
“我知道你的顾虑,凡人未入武道,道不加身,确实很难推算,但如果是他的话,就算不能算出具体是哪个人,但也能算出一个大概的位置……”
“前辈为何如此确定?”
拓跋天潇的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满是杀机,却有一丝敬佩。
“因为他曾经以自身算力强行与被原气运合一。
现在的他,可以算是四分之一个蛮神,即便是我也只能和他打一个五五开……”
说完,他抛给陈寒生一块令牌。
“我肯定是请不动他的,你带着我的令牌去找他,他一定会见你的,但是他这个人帮人衍算的规矩很奇怪,成与不成,全看你了……”
陈寒生接过那令牌,眼中明灭不定,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去。
最终他还是决定去看一看,毕竟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他将令牌收好,向着蛮皇弓身一拜。
“多谢前辈!”
随后便背着那一口魄棺,步伐死寂地向着皇宫外走去。
拓跋诗蛮还想去追,但是却被陈寒生的罡气所阻止。
“后面的路我自己走吧……”
小姑娘的双眼之中满是眼泪,泪光中陈寒生的背影越走越远,最终完全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之中。
她转身看向拓跋天潇。
“爹爹……
为什么会失败呢……”
拓跋天潇看向远方,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凡人啊……
命比纸薄,身比絮轻。
未入武道,顺应天意,大道相护啊……”
拓跋诗蛮何许人,那可是七窍玲珑心,岂能理解不了他话中的意思。
“大道为了防止武者扰乱凡人的轮回轨迹,所以不许凡人复生么……”
“嗯……天意如此,人不可违啊……”
“不过蛮儿你不是知道那个算师的事么,为什么要……”
拓跋诗蛮苦涩摇头。
“我没有办法……”
“只有这样,他才能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