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南慕弯下身子,认真点上了新研制出的助眠熏香,绸缎的睡衣衬着那玲珑身材更加媚人。
男人五官俊朗,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修长双腿交叠,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杯中红酒在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晃动,暗红色中透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
南慕故作整理床铺,刻意避开视线,不愿与他对视。
良久后,磁性十足的嗓音打破寂静,“你欺负安安了?”
南慕无奈紧闭了下眼睛,随后扔下手中被子,转身缓缓道:“果然,她是有备而来。”
萧瑾辰不言,等着南慕继续说下去。
“她一声不吭地跑来家里挑衅,转头却装出一副受害人的姿态。萧瑾辰,眼神不好不是你的错,可丢了脑子就是你不对了。”
“安安她只是怀念小时候了,回来看看而已。”
男人抿了一小口红酒,继续补充道:“即使她真有什么不妥的,你们也不能仗势欺人,合伙欺负她一个吧。”
“呵,这就护上了!你忘记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了吗?你答应过我不会带她来家里的!”
“让她来家里是我考虑不周,但你们这样也太过分了。”
“所以呢?我还要跟她三拜六叩,求她原谅吗?”
萧瑾辰瞟见南慕小脸上的倔强神态,低声开口。
“给安安道歉。”
南慕气笑出声,“萧瑾辰,她当着星星的面大提特提沈兰枝,我不该说她两句吗?你难道不清楚这对星星是多大的伤害吗?”
萧瑾辰沉默着不答话,南慕毫不客气道:“之前算是我高看你了,原来名震商界的萧总也就这点本事。”
“南慕!”
“在呢!”
面对这样强势的南慕,萧瑾辰一时哽住,竟然不知该如何面对她了。
卧室内气压越来越低,两个人谁也不肯退让。
该说时间太过漫长呢,还是她的演技足够好,他竟然忘记了曾经南慕是个怎样的人。
那时候,她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乐观开朗,积极有活力,对朋友足够义气,对敌人也毫不手软,既是一枝带刺的玫瑰,更是一只会咬人的小野猫。
如今她的表现才应该是她最真实的模样。
但是过去的四年,他是怎么弄丢了原来那个她的呢?
萧瑾辰终是先服了软,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是难以察觉的孤寂与脆弱。
“慕慕,我们别这样好吗?”
只因他的一声轻唤,南慕便心软得一塌糊涂。
就这样的自己,究竟该怎么退出他的世界呢?
南慕不喜欢这样摇摆不定的自己,但只能怪当初动了错心。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回首往事,她看不清萧瑾辰的心,更看不清自己的。
这么久的时光里,因为一个爱字她苦苦熬着那些难捱的日日夜夜,哪怕为此失去了事业,甚至是自己。
大梦一场空,那她存在的意义呢?
“瑾辰,我们别再彼此为难了。”
南慕红通通小兔子般的眼睛看得萧瑾辰呼吸一滞,若心碎有声,那此刻定是震耳欲聋。
有那么一瞬间,萧瑾辰是想过放手的。
可生命中若是没了她……
他不敢想,也不愿想!
仅此一事,他只想自私一回!
被悲伤染红的两双眸子深情对望,本最应相互安慰的两人却最难得亲近,本最是相爱的两人却最怕袒露爱意。
男人僵直着身子起身,嘴唇极力压制着抖动,“南慕,萧家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纵使你恨我,我也不会放你奔向其他男人的方向。
萧瑾辰敛去了眼底悲伤,一步步如地狱恶魔靠近,南慕不明白他的深意,但对上他眼底的猩红恨意,还是忍不住微微发抖。
“你要做什么?”
南慕缩着身子后退着,雾气很快迷了眼。
纤细的脚踝不堪一握,南慕被径直拉向他的怀中。
如此亲密的触感如电流般散向全身,没有任何心动与颤栗,南慕只感觉好陌生,陌生到恐惧。
她拼了命的挣扎,异常激烈的态度也彻底惹火了萧瑾辰。
下巴被大掌扣住,男人自身后贴近她的耳边,气息暧昧,声音破碎。
“慕慕,我们要个孩子吧。”
南慕抬头怔怔望向前方,神色悲伤地透过落地窗,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神色。
“萧瑾辰,够了吧?”
南慕挣扎开来,转身回望。
萧瑾辰看她唇色淡如雪,大滴大滴的泪珠砸落到手背,灼了他的手,更灼了他的心。
“好玩吗?这些年的猫鼠游戏,也该玩腻了吧!我不是什么可以随便对待的人吧,也不是你手中的风筝,可以紧紧松松,永远在你的掌控之中,更不愿情绪因你而起起伏伏,不能自抑。”
每一次!
每一次!
每一次都是这样!
既然不爱她,又何必故作爱她的模样。
她信过,好多次。
可那都是泡沫,假的!
会消失的!
“这次,我是认真的!”
南慕不接他的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
纤长的睫毛轻颤,秀眉紧蹙,后退到一定安全距离后,她双臂抱膝,柔弱的脊背弯曲,声音轻细如烟,好似立刻便要散掉。
“今晚我们分开睡吧。”
南慕清楚地记得,婚后不久,有天他欣喜跑来,红着耳朵诱她,缠绵间他说想要一个小慕慕,那热切的眼神化了她的心。
那夜,她随他沉沉浮浮,甘愿沦陷。
但第二日清晨,南慕替他接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边是许嘉安的哭泣声,她哭得哀切,不住地求萧瑾辰救救孩子,说那也是他的孩子。
南慕没有作声,默默挂断了电话,穿衣出门。
苦涩在喉咙蔓延,苦得她在药店门口放声大哭。
南慕永远也忘不掉那天清晨的冷,寒风似是无孔不入,渐渐冻结了她的心。
清晨,赵姨难得见自家先生还未梳洗打扮。
萧瑾辰一身家居服,在卧室门口踌躇了好一会儿,敲门声终是没有响起。
最后他转身下楼,亲自洗手做羹汤。
赵姨看着小两口这么些年来别别扭扭,忍不住开口。
“先生,少夫人是难得的好姑娘,你可千万不要负她。”
萧瑾辰深思片刻,转头对赵姨道:“昨天,安安她没有受伤吧?”
赵姨瞪圆了眼睛,无奈摊了摊手。
受伤?!!
“先生,我们谁也没有动手,反倒是她扯着少夫人的手腕把少夫人生生拖到了门口。”
萧瑾辰这才想起,昨晚他略扫过一眼的手腕上有道划痕。
“赵姨,帮我盛一下,我去喊慕慕吃饭。”
赵姨瞧着自家先生愧疚中带些许喜色和期待的面庞,心里为小两口松了口气。
毕竟是真心相爱的两个人,只要解除误会,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