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弥漫着昏黄色的灯光,看上去好似是真的温馨。
南慕进门时,南成林正悠闲地吃着早餐,显然对南慕的到来没有半分惊讶。
“过来吃饭吧。”
南慕收了心思,换好鞋,应声坐了过去,低头瞧着面前的碗筷,神情复杂。
米饭入口,还是热气腾腾的。
他果然早有预谋,连她的饭菜都备好了。
“看来您早上吃米饭的习惯是改不掉了。”
南慕拨弄着米饭幽幽开口,语气中却不带一丝温度,好似面前的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而是连陌生人都不如的一位。
“多年的习惯了,我改不了,你也是。”
南慕拿勺子的手禁不住一抖,回想起这些年为了迎合萧瑾辰的口味,她的早饭总是牛奶面包。
除了赵姨没人知道,她总是在萧瑾辰离开后再偷偷补一碗米饭。
“这不只是我们两个的习惯。”
南成林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放下了手中筷子,周围昏黄色的灯光不再暖人,渐渐变得有些刺眼起来。
南慕清楚,只要一提妈妈和弟弟,他的心情瞬间就会不好,可她还就偏要提!
忍住心酸和委屈,南慕直白道:“需要我做什么?”
南成林也开门见山,“听说你还是坚持离婚?”
南慕轻笑,故作镇定,“您从哪儿听的这些胡话,我没有。”
“那离婚协议怎么讲?”
离婚协议?
这个事只有萧……
“原来是他告诉你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愿答应她的条件,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南慕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南家,这不是故意给他自己找麻烦嘛!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
他会不会是不想她离开?
这种想法很快被南慕在心里彻底否决。
不抱有期待才不会有失望痛苦。
“所以你任由南之晴胡闹,停了黎家奶奶的药?那当初的约定算什么?”
“你应该知道特效药的成本有多高,每两个月一粒,而且是两个人!你以为他们是因为什么才能活到现在?”
“那你们就可以随意毁约?”
南慕气急,音量随怒火直线飙升。
“不然呢,我难道应该停了你那位好弟弟的药?”
“你敢!”
楼上摔门声骤起,“大清早的吵什么呀!”
南之晴拖着一只玉桂狗,揉着惺忪的睡眼来到楼下,满脸怨气地盯着南慕。
“南慕,一大早的你跑来发什么疯!”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资格!”南慕冷眼道。
视线落在南之晴身边的玉桂狗上,南慕的拳头攥得生紧。
只一眼,谁也看得出南之晴对她的恨意有多大!
本来白净圆润的玉桂狗被弄得乱七八糟,身上还破了好几个洞。
南之晴一听这话,恨不得跳脚而起,但在顺着南慕的眼光看过去后,得逞极了。
“这个嘛~”
南之晴捏着玉桂狗的耳朵,像拎垃圾一般拎到了南慕眼前。
“不好意思呢,姐姐,都怪我脾气不好,看到它就总是想起某人。一想起某人呢,我就特别生气,于是只能揍它一顿出出气啦,毕竟还是妹妹我的心情更重要一点,你说对吗,我的好姐姐?”
南慕对她的话兴致淡淡,只是一直紧盯着眼前同她一般遭遇的玉桂狗。这曾是她的生日礼物,可也就是在那年,妈妈离开了她,爸爸也不再爱她。为了能在家中小心过活,只要是南之晴想要的,她都只能拱手相让。
但现在,她凭什么!
南慕毫不客气地夺过破破烂烂的玉桂狗。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南成林脸上难得有了些颜色。
这一巴掌打得南之晴花了眼,昏了头,更跪了地。
简直堪称颜面无存!
南慕甩了甩火辣辣的手,瞧跪坐在地的南之晴那眼神像看垃圾一般。
南之晴捂着红肿起来的半边脸,哭声震天动地。
南成林虽然脸色不怎么好看,但到底没有出声制止。
原来他也不是多么溺爱自己这位继妹啊!
南慕曾以为他是默许南之晴故意欺负自己的,没想到他根本就没打算帮任何一方。
单纯就这点来讲,南慕觉得她这位父亲还不算坏到不可救药。
或许也正因如此,外人才会一直把她视作南家真千金,而不是半路杀出来的南之晴。
热气腾腾的饭菜已经没了家的味道,南慕牵动嘴角,算是彻底换了副面孔。
“我可以不离婚,但这种情况不能有第二次,否则别说南氏医药,我要整个南家为此陪葬!”
这话自然是说给南成林听的,却不料意外地把地上的垃圾给唬得一愣一愣的,哭声戛然而止,安静的室内只剩强忍压抑的抽泣声。
“等回到萧家,你所担心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南慕心中暗暗骂了句“老狐狸”。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看穿了心思!
她本来只想暂时应下不离婚的事,根本没有回去的打算。
这下可好,话都说到这儿了,她没得选了。
南慕抱起玉桂狗,转身就走,这时身后传来了不怎么友好的声音。
“据说他有个小青梅回国了,凡事自己多留个心眼,别叫人随便欺辱了去。”
南成林顿了下,继续道:“争点气!否则我南家丢不起这个人!”
这会儿脑袋清醒过来的南之晴抓取到了话中的关键信息。
小青梅?
她死死盯着离去的背影,强烈的恨意涌上心头,眼神里更是藏不住的恶毒怨恨。
“滚回屋去!我提醒你,别去掺和你姐姐那边的事,否则停卡没商量。”
南之晴虽怨气冲天,但也不敢造次,只能捂着脸噔噔噔跑回了楼上。
黎初电话打来时,南慕已经带上行李回到萧家了。
还好,这丫头风风火火的,再加上一时心急如焚,顾不上别的,没有发现她是带行李来的,否则她定要刨根问底,那这事就不好解释了。
“慕慕,奶奶的药如期安排上了!这次你是用什么换的?”
黎初的声音碎如雨中花瓣,脆弱得似要随风而散。
南慕故作轻快状,“还能有什么呀!你还不知道我那爸嘛,一心想让我坐稳萧少夫人这个位子,只是嘱咐我和瑾辰好好过日子,没什么别的。”
“可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