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颜想起了那会儿电话的事情，脸色瞬间一白，几乎是狼狈地转身，拔腿就想跑。
顾斐没料到她会直接逃走，连忙追了上去。
“小颜！”
洛颜从没想过会在这种难堪的情况下见顾斐。
如果可以的话，她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但她再怎么跑，体力也不可能比顾斐好，加上她的腰背劳损，很快就被顾斐赶上了。
她心一横，想横穿马路，却不想一辆轿车正巧开过来。
“小心！”
顾斐连忙伸手，将她拉到了路边。
“夜跑也得看场合，神经病！”
轿车司机骂骂咧咧地加速离开了。
洛颜惊魂未定，喘着粗气。
顾斐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了几分凌乱。
“没事吧？”
洛颜看到顾斐抓着自己的胳膊，触电般地后退了一步。
顾斐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抱歉。”
洛颜低着头，“你还来干什么？该说的，我在微信上都说清楚了。”
顾斐默了片刻，“我想，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就算要判我死刑，也得见了面再说。”
洛颜握紧拳头。
“没什么误会，事实就是那样。”
顾斐微微一怔。
“我和傅知，对，我哥，就是有那种关系，我外婆病了，我也没钱，如果不是他，我没办法救我外婆。”
洛颜近乎自暴自弃地说着。
“你知道的，傅知有这种能力帮我，我能出卖的只有我自己，我就是那种走捷径的坏女人，所以你应该离我远一点。”
“是我贪心，我想利用你出国，既然被你发现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洛颜说完后，发现顾斐站在原地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甚至有一种悲伤。
洛颜想过顾斐的各种厌弃的模样，却从来没想过他会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她有些烦躁，“我不需要你可怜我，人各有命，我应该庆幸，至少我还有能出卖的，让我不至于陷入绝境。”
她转过身。
“你走吧，我对你没兴趣。”
她听到了顾斐的脚步声。
她心中苦涩。
果然，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接受她这样的女人。
但那个脚步声慢慢靠近，下一刻，她被一双手从后面抱住。
她能感觉到顾斐的体温。
像阳光一样，妥帖，让人安心。
顾斐低低说道：“如果我能早点知道就好了，如果我没有出国，你有困难的时候，是不是就会想起我？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洛颜的心重重一跳。
她已经拼命克制了，但她低头，看到他右手背上浅浅的伤痕，眼泪却还是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这不是你的错，我的命就该是这样。”
他试图拥紧她。
“你的命不该是这样，你可以走出去，可以有不一样的人生。”
洛颜怔怔地看着前方。
“可是我跟傅知已经……”
顾斐几乎是立刻说道：“我不在乎，因为你不爱他，不是吗？”
洛颜微微张嘴，但她依然不敢转身看顾斐。
“但那些事实是存在的，你现在不在乎，以后呢？”
她不敢去想。
直觉告诉她，男人在热恋时可以不在乎女人的过往，可当热情褪去的那一天呢？也许他就会怪罪她，为什么当初要做这样的事。
她不敢去赌。
但顾斐只是说：“每个人都有被迫做选择的时候，那是你的不得以，你不应该怪自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换成我，未必能做到你这么好。”
他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太温柔，她终究还是忍不住，低低抽泣了起来。
顾斐转而环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直到她哭得筋疲力尽，他才松开她，郑重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知道，你现在未必能真正信我，不过没关系，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为你证明，我可以带你走出去，好吗？”
他的眼神非常真诚。
洛颜只觉得，自己一直小心翼翼勉强拼凑完整的心，像是被人用双手护住了。
她可以去相信他吧。
她红着眼睛，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
顾斐的承诺让洛颜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她决定甩掉这几天的杂念，专心做好离开前的工作。
夏青破天荒地请了半天假，下午才姗姗来迟。
洛颜将提前点好的奶茶递给她。
“青青，你上午说低血糖不舒服，现在好点没？”
“好、好点了。”
夏青飞快地接过奶茶。
但洛颜还是看到了她长袖遮掩下的青紫。
洛颜一顿，立刻将她拉到了茶水间，把她的衣袖拉了起来。
夏青瘦弱的胳膊上，之前残留了一些旧的淤青，如今又多了一些新的伤痕，密密麻麻，显得触目惊心。
洛颜沉下脸，立刻拿出手机。
夏青连忙拉住她。
“颜颜，你要干什么？”
“报警，你说，是不是你爸打了你？我们立刻找警察，这种程度，已经是故意伤害了！”
“颜颜，别这样！”
就在这时，一个同事敲了敲门进来。
“夏青，你男朋友好像在楼下，说有东西忘了给你。”
洛颜听了，拉着夏青的手，径直下了楼。
夏青的男友程天勤是个程序员，此时正背着双肩包，默默站在楼下。
洛颜气冲冲走到程天勤面前。
“你知不知道青青被打了？”
程天勤一脸惊讶。
“怎么回事？”
夏青脸色苍白，并不言语。
洛颜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皱眉道：“我觉得现在立刻报警比较稳妥。”
“等一下。”
程天勤连忙制止了，一脸诚恳。
“据我所知，警察对家暴一般不太会认真的，不如我去跟青青父亲谈一谈，青青，你说对吧？”
夏青低着头，没有说话。
洛颜一脸狐疑，“你确定夏青的爸爸能听劝？”
“他毕竟是青青的爸爸，虎毒不食子，肯定能谈好的，洛颜，你就相信我吧。”
程天勤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袋子递给夏青。
“青青，这是我刚买的草莓和车厘子，你说你喜欢吃，我特意给你拿过来的。”
夏青低头“嗯”了一声，接了过来。
洛颜见状，只得叹了口气。
她又拉着夏青回了杂志社。
“青青，我觉得那个程天勤人还不错，就是看着性格有点软弱，这次你让他去跟你爸爸谈，如果谈不好，咱们下一次就报警。”
夏青轻轻开口，“报警真的有用吗？”
“有用！”
洛颜认真点了点头，拿出药膏，帮夏青擦药。
“不管怎样，下次如果你再遇到这种事，一定给我打电话，我是你的朋友，一定会帮你的！”
夏青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