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东甲凌空写了一个字——东。
正是他的本命字之一的“东”。
东,日出东方,从木之荣。
苏东甲亲测过,使用“东”字,可让他汲取浩然气的速度加倍。
可以说,他的“东”字,针对柳白目前的情况,正对症!
“嘶——”
“这……雨亭,这,这是怎么回事?雨亭?”
柳白看向苏霖,发现他早已瞪大双眼,呆立当场。
此时此刻的苏霖满脑子只冒出一个想法——这真的是我儿子?
三品仁者境,四个……本命字?
不会是假的吧?
苏霖小心感受。
至纯至正,追本溯源。
的的确确是本命字的气息。
这下轮到树林结巴了:“这,这……文白兄,我,我是不是看错了?”
柳白竭力想让自己平复下来。
然而以往轻易可以做到“剑心凝一”的他此时无论如何也不能静下心来。
四个本命字,比至圣先师还多一个?
不会是做梦吧?
柳白已经很多年没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了。
他掐了一下自己虎口,疼,是真的!
“雨,雨亭,你是怎么教他的,竟能让他修出四个本命字!
真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苏霖也顾不上装高深了,出手打散了“东”字。
他比柳白更想知道苏东甲怎么修出来的。
这要是有窍门,还用等现在?
他苏霖早就修出十个八个了!
“东甲,赶紧收起来!”
不等苏东甲反应过来,苏霖竟不顾自己重伤,裹着他前往雪瀑洞天。
“文白兄,来!”
等到了雪瀑洞天时,苏霖这才“咳咳咳”放下苏东甲。
闻讯而来的陈煜眼见苏霖、柳白受伤,忍不住惊呼:“雨亭,文白,你们怎么了?”
苏霖摆手:“此事稍后再说。”
他转向苏东甲,“东甲,你何以确定能让文白兄同时修复元神跟本命飞剑?”
苏东甲便将“东”字作用解释一遍。
柳白目光大亮。
苏霖心神大震,看向柳白:“文白兄?”
柳白惊喜点头:“可行!”
“好!”
苏霖也不拖沓,直接带着二人挑了一处地方,“开始吧。”
柳白深吸一口气,祭出断裂的本命飞剑,期待地看向苏东甲,重重点头。
苏东甲知道时间紧迫,抬手一个再次写出一个“东”字,推向柳白。
柳白目光灼灼,满脸激动,伸手接过。
下一刻,
眸中猛地泛起精光,大笑出声:“好好好,吾道不断,剑道不绝!”
以他为中心,雪瀑洞天中精纯的浩然气齐齐汇涌,浓稠如实质,疯狂朝他涌来。
柳白索性张口一吸,鲸吞牛饮一般,将浩然气吞入体内。
而这个举动也让他如灌了一大口烈酒,冲得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柳白不忧反喜,疯狂大笑:“哈哈哈,日出东方,从木之荣,效用非比寻常!”
他看向碎掉的本命飞剑,凝眸低喝,“凝!”
柳白举动直接让陈煜看傻了。
他满脸疑惑,皱眉询问:“雨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白他的本命飞剑怎么碎了?
你们的伤是怎么回事?
他的元神……
等等,他刚才用的是本命字!”
陈煜后知后觉,“东甲有,有……四个本命字?”
说到“四个”时他愣在原地,只觉得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
三个本命字尚有至圣先师作为先例。
现在突然出来第四个……
现在的本命字这么好修的吗?
先是虞清秋,后是柳白。
前后相隔才几个月?
据说连魏由都在忙着准备修出本命字了……
结果苏东甲嫌一个两个三个的不够,直接修出第四个?
他想干什么?
难不成想取代至圣先师在儒家的地位?
他会不会……有第五个?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陈煜就连连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四个已经是至圣先师都未做成的事。
五个?
苏东甲真要有五个本命字,那他陈煜都能修出一本《字经》了。
陈煜遐思万里。
苏霖也趁着这个档口平复心情。
即便是眼看着苏东甲两次写出“东”字,柳白都已经用上了“苏”字,他还是觉得如梦似幻。
四个本命字……
儿子他竟然瞒着自己亲爹?
话说儿子也忒不孝顺了。
三个就追平至圣仙师了,不知道匀一个给亲爹用用?
修为太低,有这么多本命字是个累赘啊!
苏霖忽然忧心忡忡起来。
四个本命字,一旦泄露出去,还得了!
他心底已经打定主意,只待柳白恢复,他要立马把苏东甲送出书院,一刻也不能耽搁!
而苏东甲此时心底也犯了难。
他在犹豫要不要索性坦白自己还有第五个本命字的事。
先是为救许老,露出了“苏”字。
现在又为了还柳白的人情,露出了“东”字。
照这个速度下去,没准要不了多久,“甲”字也藏不住。
他有些发愁。
前世听某些人说过“钱太多了很苦恼”,他当时觉得“贱人就是矫情”。
现在恍然有些理解了,原来顶尖的人的烦恼真不是一般人能体会的。
他看向苏霖,恰恰苏霖也在看他。
察觉苏霖热切的目光,苏东甲别过脸去,看向别处。
苏霖心底却似猫抓一样,忍不住问出心底疑惑:“儿砸,你跟爹实话说,你到底有几个本命字?”
“啊?”
苏东甲挠头。
难道老爹猜出什么来了?
不过想想也是,从一到二再到三,最后再到四……
俗话说,事不过三。
可俗话又说了,凡事可三就可四,可四就可五……
要不,跟老爹玩个坦白局?
不过仔细想想自己的“甲”字是防御,似乎用不上救人于必死、重伤等等“救火”情况。
他索性摇头:“没了,就四个。”
苏霖提高音量:“说实话!爹受得住!”
苏东甲摇头。
“爹,真没了!”
“可惜!”
苏霖摇头叹道,“再修出个‘甲’字的话你名字就凑齐了。没准会有意想不到的神效。”
说着话,他故作不经意瞥了一眼苏东甲。
苏东甲嘴角扯了扯。
这老登,还跟我心理战术呢。
他叹道:“爹诶,我再努努力试试,要是真修出来了,肯定不瞒你了。”
但他却动了别样心思。
修出自己的名字有神效?
本命字鱼算不算?
苏霖只得放弃。
看来是真没指望了。
一旁的陈煜已经看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苏霖这狗东西,跑老子面前炫耀来了?
不过想到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陈煜气不打一处来。
他现在有些后悔。
早知道如此,不如把儿子留在观海书院。
没准跟苏东甲交好,混出个本命字来了呢?
他苏东甲修四个。
老子儿子就算差点,修出来个两个不过分吧?
陈煜开始认真谋划此事。
可是一想到魔族……等等!
陈煜恍然反应过来,猛然看向苏霖:“雨亭,你刚才说,魔族再次有人降临书院了?”
苏霖点头:“这次是从岳山书院的夏目身上出现的。
明德兄,我怀疑岳山书院的问心阁有问题。
所以已经集合文白兄、显文兄、虞商素以书院的名义传信于学宫了。”
陈煜颔首:“不止是岳山书院,摩崖书院、天风书院,我觉得都该查一查。
还有我观海书院的问心阁也得严查,确保不出纰漏。”
苏霖沉默点头。
且不说夏目、林拓这种修有本命字的人了。
单是王潜、夏文斌、宇文玄嚣这些普通儒修。
心关一旦失守,自甘堕落,随便一个人以自身为渡口,引来的魔物都能搅得书院鸡犬不宁。
再有一个青官那样的魔头的话,书院就会面临灭顶之灾!
陈煜看着苏东甲再次写出“东”字推向柳白,忍不住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离开书院?”
“越快越好。”
“让他去哪儿,想好了没有?”
“还没有,不过肯定是优先以安全为主。”
苏霖沉吟片刻,“他修出了四个本命字,治学肯定是没问题的。
修为再提上去,就是他名动天下的时候!”
陈煜微微皱眉。
他忽然觉得牙有些酸。
再想到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他的牙就更酸了……
不过作为同门师兄弟,他还是很为苏霖高兴的。
毕竟苏东甲也是出自他观海书院嘛!
陈煜思索一番,提议道:“不管去哪里,最好是你我都不知道行踪,最大化减少旁人知道他行踪的可能。”
苏霖点头:“是这么个理儿。
最好能再有人陪着照应着。
要是再有个美貌夫子一路督学,不沾花惹草,肯定就更好了。
明德兄,你觉得怎么样?”
陈煜没有说话,看向别处。
苏霖眼见挚友装傻,只得挑明:“给个话啊,行不行?”
陈煜冷笑:“你那是冲儿子负笈游学去的?还是冲人去的?我都不好意思戳破你!”
苏霖怒道:“陈明德,你讲点良心!
我苏家一家三口为保书院抛头颅、洒热血。
老婆孩子齐上阵。
现在不过是要个夫子伴学,一同出门游历,怎么了?”
陈煜转脸欲走:“苏雨亭,你不要脸,我还要。
人家虞商素好好一个女夫子,才六品境,大道可期。
你家狗崽子什么德性,才十七,就想着娶媳妇生孩子。
不觉得造孽?”
苏霖冷哼:“好你个陈明德,用时如珍宝,弃之如敝履。
不行是吧,那我辞去副院长之职,我亲自带着儿子浪迹天涯!”
陈煜点头,咧嘴怪笑:“行,你去吧,弟妹我会帮你好好照顾的。”
苏霖皱眉:“真不行?”
陈煜不置可否,撇了撇柳白。
苏霖眼神瞬间一亮:“当真?”
陈煜幽幽叹道:“他是你儿子,也是我观海书院的希望,更是儒家的未来。
论上心,我只差不是他爹了……爹?”
陈煜眼睛恍然大亮,“雨亭,要不让东甲认我当干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