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了!放榜了!”
放榜当日,榜单之下早就挤满了人。沈年年努力地看着榜单,这上面虽然是繁体字,但沈年年还是大致看得懂。
对于姜有思的才学沈年年还是很有自信的,所以直接就奔着第一甲第一名使劲。
“第一甲第一名,姜有思。”
沈年年不禁在心里欢呼了一下,旁边的姜有思也终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沈年年接着向下看去,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第一甲第二名,江书文。”
沈年年瞪大了眼睛,随后就对上了娟娘那喜极而泣的脸,不由得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笑容,一粒小小的白白的乳牙在沈年年嘴里探出了一点点,如今的她终于不再是无齿的笑容了。
沈年年用舌头舔了舔自己新长的独苗苗乳牙,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比正常婴儿发育地快一些。沈家人也因为这件事让孙府医给她检查了好几遍身体,不过结果是她身体健康得很就是了。
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一辆马车前,咽了咽口水,说话有些吞吞吐吐。
“老爷......少爷他......一甲第三名。”
小厮话音未落,马车内就传来了瓷器碎裂的声音,小厮此时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躬着身,哆哆嗦嗦地侯在那里。
马车内,一股献血顺着尉迟言耀被砸破的额角缓缓流了下来,但他仿佛没有感受到疼痛一般,只是笑着坐在那里。
尉迟海晏冷哼了一声,随后闷声命令道:
“回府。”
就在这时,另一个小厮跑过来,低声禀高着:
“老爷,宫里来了旨意,宣新科状元,榜眼,探花入宫面圣。”
马车内,两人都没有回应小厮的话。尉迟海晏目光沉沉地盯着脸上带着血,却笑着的尉迟言耀。
直到外面的小厮又用不确定的语气喊了一声。
“老爷?”
尉迟海晏才给尉迟言耀止了血并擦干了脸上的血迹。
“去吧,这探花的成绩会是你最后一次让我失望,对吗?”
尉迟言耀笑容的弧度都没有变化,他顺从着尉迟海晏那并不算温柔的止血动作。
“当然,爷爷,这是最后一次了。”
尉迟海晏看了尉迟言耀良久,似乎是听出了尉迟言耀的言外之意,随后他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我拭目以待。”
福宁殿内,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姜有思,江书文和尉迟言耀,目光尤其在尉迟言耀额角上那不太起眼的血痂上停留了一会儿,心情有些愉悦。不枉他在决定前三甲时下的功夫。
此时的皇帝一副笑呵呵的和善样子。
“快起来吧,小德子,赐座。”
见到几人坐下,皇帝用关切的语气问尉迟言耀。
“探花郎,你着额角怎么伤到了?”
尉迟言耀坐在那里一副乖巧的样子。
“多谢陛下关心,臣这是不小心磕到了,不碍事的。”
之后皇帝对着德公公一挥手。
“小德子,拿些好药来给朕的探花郎,若是这脸上留下疤可就不好了。”
尉迟言耀面上浮现出受宠若惊的神色,诚惶诚恐地准备谢恩,却不想皇帝这话还有后半句。
“毕竟尉迟爱卿的才学斐然,只差姜爱卿一筹......可朕私心想着自古探花多美男,便特意点了尉迟爱卿做这探花郎的,若是脸上留疤了,岂不是辜负了朕的一番美意啊?”
一番话说得尉迟言耀险些没有维持住脸上的乖巧,但很快尉迟言耀就调整了自己的表情,一脸感激地谢恩。
瞬间皇帝只觉得没意思,心头因为没有看见自己想看的表情而有点不爽。正当皇帝准备打发了这新科的前三甲,姜有思突然跪了下来。
“求陛下给臣做主!”
皇帝闻言坐直了身子。
“姜爱卿何出此言啊?”
姜有思结结实实给皇帝磕了三个响头。
“臣要告发前丞相尉迟海晏谋杀,雇佣杀手,罪不容诛!”
这段时间沈和疆一直在调查早在放榜前一晚,沈和疆就和姜有思讲述了调查结果,并将一干证物都交给了姜有思,两人还对了口供,力求将沈家摘出去。
此时姜有思选择状告尉迟海晏正是最好的时机。
皇帝面色也严肃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还是一脸乖巧的尉迟言耀,随后悠悠开口。
“姜爱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姜有思点了点头。
“陛下,自从臣在乞巧节遭遇无差别杀人后一直心有戚戚,总觉得那汉子的大刀似乎是有目的地向我砍过来,臣在恩科之前说是去游历,其实是去暗中调查此事,如今臣已然找到了证据。”
姜有思言罢,从怀中掏出了几封燃烧了些许的书信,虽然被烧毁了一些,但还是能看出来大概内容是当初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张老三,是如何通过书信和尉迟海晏密谋,如何给肉铺兄弟家的狗下药,又如何提前让肉铺兄弟回家撞破奸情,最后又蛊惑了这兄弟中的一人只要杀了姜有思就给他一大笔钱等等。
而书信之中也明确写明了,尉迟海晏此举,就是为了杀害有希望夺得状元的考生,从而给自己的孙子尉迟言耀铺路。
当然这封信是沈和疆找人伪造的,真实的审讯方法好用,但多多少少有点不合法,所以也不便搬到皇帝的面前,只要结果对了不就可以了嘛?
皇帝看着书信,面色越来越阴沉,毕竟尉迟海晏此举当真是丧心病狂。
姜有思趁着皇帝的怒气达到巅峰,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陛下,臣自幼苦读,鸡鸣而起,月上方息,求陛下,为臣做主。”
此时的尉迟言耀还是那副乖巧的样子,仿佛被控告的不是他的祖父一般。
福宁殿内随着姜有思的话音落下,陷入了安静之中,皇帝目光沉沉地用食指敲击着扶手,他在思考,这里面到底掺合了多少人的阴谋......
随后,皇帝将目光放在了尉迟言耀的身上。
“尉迟爱卿,你,可有什么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