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言耀笑着眯起了眼睛,他用宽大的袖子遮住自己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的双手,表现出人畜无害的样子。
这一切真是太美妙了!
尉迟言耀想着,他还在想着该如何不着痕迹地弄出点事情将尉迟海晏对学子下手这件事情捅出来,却不想姜有思给了他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看来他对尉迟海晏说的那句最后一次要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尉迟言耀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笑得没有那么开心。
“陛下,对于姜大人的指控臣并不知情,但不管怎么样,臣都相信陛下不会让好人蒙冤,也不会让坏人逍遥法外。”
皇帝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这个尉迟言耀好像精神方面有点什么大病。
不确定,再看看。
随后皇帝威严地点了点头。
“朕自然会查出真相。”
当天,大家就发现一队衙役围了尉迟府。
尉迟海晏脸色难看地站在尉迟府门口,旁边的尉迟夫人神色有些惊慌。而京兆尹一脸为难地站在他们面前解释着。
“尉迟公,实在抱歉,这是陛下的意思,因为姜状元状告你谋杀他,并拿出了切实的证据,陛下体谅您到底是两朝元老,特许在审问期间您不用去大牢里候着,只是这期间还是劳烦您在府上呆些时日了。”
此时的京兆尹心里也暗暗叫苦,如今尉迟海晏虽然离了官场,但他本身所具有的能量还是很强大的,不管怎么样,都不是他一个京兆尹能得罪的起的。
可皇命难违,他就算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来出面。
想起了几个月前尉迟言澈断手,而自己挨罚一事,京兆尹打定了主意,回去就找个半仙给自己算一算,这都是什么事啊。
尉迟海晏黑着脸,但到底没有说什么,他客气地和京兆尹寒暄几句就准备回府了。虽然他能保证自己和李老三的交流很小心,但证据也是可以捏造的。
尤其是真假参半的证据更是能让人信服,他可不指望抓到了他小辫子的皇帝能大发善心放他一马。所以他必须运作自救一下。
就在这时,尉迟言耀从马车上下来,乖巧地喊了一声祖父,顺利地止住了尉迟海晏回府的动作。
京兆尹客客气气的跟尉迟言耀行了个平礼。
“尉迟探花。”
尉迟言耀笑得腼腆。
“京兆尹大人,小子可否进去?”
面对这个要求,京兆尹明显有些为难。
“陛下有令,是不准任何人出了尉迟府的......”
尉迟言耀面上的神色很是诚恳,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忧虑。
“小子自是不会让大人为难,来之前小子已经求了陛下的口谕,准许小子留在尉迟府中,不得外出。”
说完尉迟言耀叹了口气。
“诶,小子实在是担心祖父的身体,毕竟祖父年纪大了......”
看着尉迟言耀那一心为祖父担心的样子,京兆尹有些感动,他今年也四十有余,也是有孙子的人了,可一想到他家那虽然才七岁,却恨不得上房揭瓦的皮猴子他就有些头疼。
诶,要是他孙子也和尉迟言耀一样乖巧孝顺就好了。
因为对尉迟言耀的第一印象很好,又有皇帝的口谕,京兆尹很痛快地就放尉迟言耀进去了。
只是被尉迟言耀亲亲热热扶住的尉迟海晏脸色不是那么好看。
进了尉迟府,尉迟海晏就甩开了尉迟言耀的手,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地说:
“跟我来书房。”
尉迟夫人有些担心地想要说些什么,她自然知道自己的丈夫对子孙的惩罚有多么严苛,也知道尉迟言耀一会儿会面对什么,可能是浸了水的藤条,也可能是实木的戒尺,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但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理念深深地刻在她的灵魂里。
很显然她还没有到夫死从子那一步,所以她只是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默默退下了,像往常一样,准备伤药。
尉迟言耀脸上乖巧的笑容都没有变一下,就跟着尉迟海晏回了书房。
房门缓缓关上了。
尉迟海晏的书房里光线很暗,有些厚重的窗帘遮住了书房的窗户,不算明亮的光线透过窗帘,非但没有驱散书房的黑暗,反而给书房中添了几分诡秘的氛围。
尉迟海晏踱步到了书案后缓缓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应该知道的,如果你在外面,能做的事情,要比在里面多得多。”
“你一直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孩子,所以我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解释。”
尉迟言耀的笑容逐渐扩大,昏暗的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笑容很是灿烂。他是真的很开心,这是一种名为兴奋中夹杂着些他很厌恶,但条件反射从心底逸散出的受宠若惊交杂在一起的情绪。
“是的,祖父,我知道我在外面能做更多的事情。但我找到了一个更好的,更能让尉迟家脱罪,并且摘得干干净净的方法,而这个方法中,我必须在尉迟府里。”
尉迟海晏看着尉迟言耀略微有些不正常的状态微微蹙眉。平日里尉迟言耀虽然面上带着乖巧的笑容,但他总觉得今日尉迟言耀的笑容有异于平常,似乎是多了几分......真心。
一股不妙的预感萦绕在尉迟海晏的心头。他慢慢将已经递到嘴边的茶杯放下,看着尉迟言耀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警惕。
“你的方法究竟是什么?”
尉迟言耀收了笑容,微微歪了歪脑袋,语气好像是讨论今晚吃什么一样轻柔。
“只要祖父畏罪自杀,就会将所有的罪责带到地下,不管是这件事,还是过去的所有事......尉迟家自然也就,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