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虎大喜,满目不敢置信,确定他真的是要造反,他咧着嘴端着碗就跑了出去。
一蹦三跳,恨不得立时昭告全天下,告诉军中所有的兄弟,他们的王爷开窍了,他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临了。
鸡鸣时分,定平侯府后宅,梧桐苑内,凤青梧因为高热不退突然抽搐了起来。
浑身哆嗦,咬紧牙关,两只手不自然的绷紧,两条腿直接蹬了起来,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时间不能呼吸,面容扭曲,痛苦至极。
后半夜,折腾了一天的皇后凤青黛体力不支被劝去了隔壁房间休息,寒烟趴在床边,凤道鸣坐在旁边,陈儒秀躺在外间,七夜则盘腿而坐在他旁边。
武功高强,一听到动静就往里冲,看凤青梧整个人都缩了起来,七夜立刻将她扶了起来。
寒烟大骇,二话不说就喊人,凤道鸣在军中见过人发羊癫疯,以为她也是,马上就伸手掰开了凤青梧的嘴:“拿筷子,快去拿筷子来,啊……”
痛呼出声咬到手,寒烟转头就去妆台上拿了根木簪。
陈儒秀起身,提着药箱进来,知道高热惊厥,他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说:“同样护住心脉,我来施针。”
前半夜就预想到了,只是没想到她会烧的这么厉害,而且行针喝药都没有用,她就像是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炉要烧化了。
七夜明白,一只手也早就抵在了凤青梧的背上。
同样是还魂针,但却只刺了四个穴位,凤青梧的抽搐得以缓解,可不知为何口中竟有血淌出。
“不好,快把她放下,躺平了。”继续施针,没有用,凤青梧口中的血越流越多,越流越快,身体也渐渐软了下来。
知道没用了,大限已至,药石无医,陈儒秀停了手,收回银针道:“七窍流血,回天乏术,准备后事吧。”
再厉害的大夫在医术上也终究有限,人体也总有不能承受的极限。
凤青梧先是坠崖受伤,再是被折腾的遍体鳞伤,虽然匕首没有刺中心脏,可也是要害。所以,他尽力了,能给她吃的药也全部都吃了,能上的手段也全部都上了,她命该如此,谁也无法。
扑通一声,从隔壁房间过来的皇后凤青黛晕倒了。
云岫大骇,陈儒秀上前,扎了一针,凤青黛醒来,抓住他的胳膊,给他跪下说:“求您,求您救救她,她才十五岁啊。”
泪如雨下,心痛如绞,她才放下去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陈儒秀知道,也很想救凤青梧,但他已经无计可施,无药可用,扶着她站起来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或许是天意,娘娘节哀。”
自幼习医,年过半百,见惯了生死,坦然接受。
凤青黛明白,可明白和接受是两回事,更何况凤青梧是她的亲妹妹,她受不了,一下子就哭出声来。
云岫安慰,凤道鸣哭了,不相信妹妹就这么死了,他万般痛苦的说:“不,一定还有其他办法,一定还有办法,我去找大哥,我去找刘太医,我一定要救妹妹。”
冲出去,惊动了跪在门前的凤青岚,得知凤青梧死了,她两眼一番晕了过去。
“你们都出去,我有办法救她。”轻轻的将凤青梧扶起,七夜脱鞋坐到了床上。
从江承荫那儿听说了他的来历,陈儒秀深表怀疑,死马当活马医,皇后凤青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疾步走到床前道:“你说真的,你能救她?”
七夜点头,凤青黛选择相信她,命所有人退出去,她守在门口。
“娘娘,您别着急,奴婢已经派人去请阮太医。”云岫害怕,阮贺渊跟陈儒秀分工,守完上半夜就去休息了。
北凤呼啸,鹅毛大雪扯棉絮似的往下下,凤青黛望着厚厚的积雪,心中一片冰冷:“去,去找三婶儿,让她将棺木备下。青梧这样,只怕是真的不成了。”
纵然打从心底里不愿意接受,事实摆在眼前,陈儒秀是名满天下的神医,连他都说没救了,那多半是没救了。
青梧,她的青梧,就这样香消玉殒了。
“娘娘……”大呼一声,云岫哭了,她想说些什么安慰她,可所有的话到嘴边都变的苍白无力,凤青梧要死了,她妹妹就要死了啊。
鼻头上挺,心如刀割,皇后凤青黛抱住了她:“去吧,青梧喜欢花,多买一些。还有她喜欢吃的糕点,都准备起来吧。”
如果尽全力都留不住,那就凤凤光光的体体面面的送走她,就如幼时将她一点点养大,陪她走完这最后一程。
云岫点头,即刻就去,凤三夫人收到消息,马上就操办了起来。
屋内,陈儒秀不放心,偷偷站在外间看。见七夜双手抵在凤青梧背后,周身泛起淡淡的银白色光圈,一只血色小虫从他胳膊上爬出,钻进凤青梧的脖子里,他猛地一下子冲到了床前:“你是谁?”
巫族有灵,银色为尊,血色蛊虫更是少见,他绝非江湖中人。
血虫入半,继而往返,从凤青梧眉心钻出,多了一只。
同样通体血红,多出来的那一只要小很多,七夜咬破手指,将自己的血喂给它们吃。
“同心蛊?你,你到底是谁?”年轻时四处行医,对于蛊虫并不陌生,知道此乃巫族秘法,也是出了名的情人蛊,陈儒秀出手阻止。
早有防备,大手一挥,七夜用强大的灵力将他震开,张口道:“不想她死就别乱动。”
收袖喂血,等两只蛊虫都吃饱,回到各自体内,七夜收了手,自然而然的将凤青梧抱在了怀里:“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活着。你放心,我绝不会害她,同心蛊也早就种下,并非我所为。”
“你刚刚跟凤青黛说天意如此,我与她就是天意。所以,你就当没看见吧。”用血喂她,凤青梧的脉象漫漫的平稳了下来,高热也退了。
情况紧急,未曾细看,眼下去瞧,陈儒秀发现七夜从头到脚都不像一个江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