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韵婉一脸肯定地说道。
是肯定,而非疑问。
江念辞挑了挑眉。
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挡着我的路了!”
她侧身离开。
舒韵婉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知道我和靖王的关系了,对么?”
“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了?!”
“还有璋哥儿,你早就知道他是我的儿子了!”
江念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江念辞!“
舒韵婉死死地攥着她的袖子。
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与警惕。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兀自提高了音量。
江念辞甩开了她的手。
舒韵婉脚下不稳,险些跌在了地上。
她捂着肚子,喃喃道,“为什么?”
江念辞脚步一顿,“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我?”舒韵婉满脸复杂。
若不是江念辞及时通知了靖王……
她根本不敢想象自己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江念辞微微一怔。
眼里掠过一抹浅笑。
她又不是圣母,为何要帮助一个屡次加害过自己的人?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加剧三皇子和五皇子之间的矛盾罢了。
三皇子为人谨慎,城府极深,若等他羽翼丰满,五皇子定不是他的对手。
可如今,三皇子尚未在朝堂站稳脚跟,有皇后和粱家的帮衬,五皇子未必不能争一争储君的位置。
江念辞无声地勾了勾唇。
舒韵婉仰头看着她。
她说不出心里是何滋味,只是执拗地放出了一句狠话,“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原谅?”江念辞皱眉,“我做了什么,需要你的原谅?”
“你……”舒韵婉的目光闪了两下,“你自己不能生育,就想抢走我的儿子!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女人!”
江念辞恍然大悟。
两世为人。
她终于知道舒韵婉为何会这么恨自己了。
虽然,虽然这个理由让她忍不住想要发笑。
“你以为我很想替你养孩子?”她冷笑道,“纪明璋那样的孩子,白送我我都不要!”
前世,纪明璋不过十五岁就中了举人。
人人都说他年少成名,是天才中的天才,可只有江念辞知道,纪明璋其实天资不足,又极其刚愎自用,若不是自己耐心教导,他还不知被养成什么样子呢!
“你少在这里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舒韵婉反驳道,“璋儿聪慧孝顺,是世间少有的好儿子!”
即便他曾为了前程想要杀死自己未出生的弟弟。
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啊!
就是孩子做了天大的错事,为人父母,也只能选择原谅。
“若他真有这么好,你又为何不好好教养他呢?”江念辞似笑非笑地看着舒韵婉,“其实,你已经放弃他了,不是么?”
“你胡说什么!我……”
“你怎样?”
江念辞一脸玩味地看着舒韵婉。
“你了解靖王的脾性。一旦你跟了他,璋哥儿也好,肚子里的这个也罢,其实都是保不住的。可即便这样,你还是选择了靖王!舒韵婉,承认吧,你根本就没有那么喜欢你的孩子!”
都说“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长远”,舒韵婉若当真在乎孩子,从一开始,她就不会选择生下纪明璋,让他成为无名无分的外室之子。
“我没有……”舒韵婉无力地摇了摇头。
她怎能不爱自己的孩子?
可是她没有办法!
在这个世道,除了选择依附男人,她还有第二条路可以选么?
先前和纪少游在一起是被逼无奈,如今选择靖王也同样是身不由己!
江念辞倒也没有非逼着她承认。
她懒得和舒韵婉这样的女人浪费口舌,索性拂袖而去了。
不远处。
纪明璋蹲在灌木丛中,露出了一双满是阴鸷的眼睛。
果然!
他的母亲果然不爱自己!
纪明璋用力握紧了拳头。
舒韵婉!
江念辞!
还有纪少游!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些放弃过自己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江念辞并不知道纪明璋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即便她知道,恐怕也不会把纪明璋放在心上。
此刻,她已经到了定北侯府的门口。
犹豫许久,还是没有勇气敲响侯府的大门。
最后,她只能托人往侯府送了一张字条,约黎序之在品芳斋相见。
做完这一切后,她便往长乐长公主府去了。
半夏置办好药材回到侯府,恰好看见了江念辞的背影。
纪夫人?
半夏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她来做什么?”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急忙加快脚步,夺下了管家手中的字条。
“半夏小姐,你……”
管家欲言又止。
他觉得半夏的行为很不妥当,奈何对方是黎序之的救命恩人,就连侯爷和郡主都将其奉为上宾,自己这个做奴才的,又能多说些什么呢?
“少管闲事!”
半夏瞪了管家一眼,顺手撕毁了字条。
“你在做什么?”
不知何时,黎序之竟出现在了半夏的身后。
半夏双手一抖。
碎了的纸片便如同雪花一般,在风中肆意飞扬。
“没、没什么!”她慌张地摇了摇头,“黎公子,我、我这就替你煎药!”
说完,她便逃也似的跑了。
黎序之古怪地看了一眼半夏的背影,转而望向管家,“究竟发生了什么?”
……
长公主府。
江念辞把自己对聚宝斋的规划统统告诉了长乐长公主。
长乐长公主不善经商,自然也给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
不过,她倒是和江念辞谈起了晋王府的秘闻。
听说这段时日,晋王一直流连于烟花之地。
被皇后警告之后,他倒是收敛了两天。
可也不过两天,他便再次踏入青楼。
周纤纤得了消息,带着人打上门去,将晋王堵在了妓子的房中。
而晋王则当着一众青楼妓子的面,狠狠给了周纤纤两个耳光。
二人在青楼中大打出手,最后,是粱玉涵出面将这件事情压了下来,还在未央宫外跪了好几个时辰,求皇后娘娘同意晋王将那妓子收了房。
当天晚上,久未回府的晋王便进了粱玉涵的院子。
“这粱玉涵倒是个聪明人。”江念辞由衷地感叹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