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纪少游打断了许清如的话。
他本就焦头烂额了，如今更是烦躁不堪。
“哪里是如儿非要说嘴，还不是母亲……”许清如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
纪少游皱紧眉头，“母亲也知晓此事了？”
“自然是知晓了。母亲的意思是……趁着圣上还未怪罪纪家，让你赶紧与姐姐和离！”
纪少游垂了垂眸，没有说话。
虽说品芳斋和聚宝斋还在亏损，可那完全是因为战事的缘故。
等到战事结束，江念辞再一死，那这两个铺子岂不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纪少游并不想和离。
“你还在做发财的美梦么？”周氏不知从哪儿冲了过来，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知不知道，圣上已经知道那个贱妇女扮男装的事情了！”
“欺君之罪！那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游哥儿，你可别犯傻！别为了那点儿银子拖累了全家！”
闻言，纪少游不由一愣。
得知江念辞就是江离，他光顾着高兴了，倒忘了圣上也曾召见过江离了。
“这可如何是好！”他喃喃道。
“还有什么好不好的？”周氏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不是写过和离书么？就说你们早已和离。你根本就不知道那个贱妇的所作所为！”
纪少游依然有些犹豫。
他舍不得泼天富贵。
同样，他其实也舍不得江念辞。
然事已至此，为了保全纪家上下，他就是再舍不得，也只能咬牙把和离书交到了户部。
“念辞，你可别怪我！”他低声道，“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纪少游本以为江念辞拿到和离书后会悔不当初，不想此刻，江念辞却笑得合不拢嘴。
这是她重生之后最高兴的事情了。
从今以后，她便自由了！
当夜，江念辞抱着和离书，心满意足地睡了个好觉。
便连梦境，都是甜的。
……
纪少游和江念辞和离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圣上的耳朵里。
“这还真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圣上冷笑一声。
“纪夫人忠心可感天地，纪少游不跟着自家夫人学习也就罢了，竟然还为了一己私利明哲保身？真真是有眼无珠！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当上翰林学士的！”
“这……”太监沉默着看向天空。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纪少游的官职是圣上亲自封的。
圣上才不管这些。
就这样，翰林学士的位置还未捂热，纪少游就被薅了下来。
他倒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受了江念辞的牵连，就更加庆幸与江念辞和离的决定了。
乍然被革职，纪少游也过了几天闲散日子。
周氏担心儿子会郁结于心，便让许清如平日里关心关系对方。
许清如自然乐意，献宝似的带着两个孩子在纪少游面前晃了晃去。
纪少游不能上朝，本就没有什么心情，如今又觉得这两个孩子半点儿也不像自己，更是全然没有了生为人父的喜悦。
“你若无事，就回房休息去吧。”纪少游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
“可是，母亲她……”许清如咬了咬下唇，把孩子放在了一边，自己踱步到纪少游的身后，替他捏起了肩膀。
不轻不重的力道，让纪少游松快了不少。
“夫君，你既然已经和姐姐和离了，那这纪府的主母……”许清如趁热打铁。
可话才说到一半，门外便又传来了一声娇俏的呼唤。
“纪大人，该吃药了。”
半夏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纪少游赶忙站起身来，“你怎么亲自来了？”
“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半夏舀了勺汤药，还贴心地吹了两口。
纪少游就着她的手把汤药喝了下去。
“倒是没有以往那么苦了。”
“那是自然。”半夏得意地挑了挑眉，“为了研制这副药，我好几天都没合眼了呢！”
“劳姑娘费心了！”纪少游感激地望着半夏。
半夏莞尔一笑，“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看着二人在自己面前毫无顾忌地眉来眼去，许清如的眼底满是怨毒。
她悄悄走到两个孩子身边，在女儿身上重重地掐了一下。
婴儿的啼哭响彻云霄。
让纪少游瞬间回神。
“真不要脸！”半夏嘀咕了一句，“竟然利用孩子！”
“到底是我不要脸还是你不要脸？”许清如猛地冲到了半夏面前，“尚未出嫁就赖在别人家里，传出去也不怕被别人笑话！”
“有什么可笑话的？”半夏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我可没哭着求着的要给自家姐夫做妾！还什么‘如儿愿意做妾’，许清如，你恶不恶心啊！”
“你！”许清如瞪大眼睛。
“我怎样？”半夏不甘示弱。
眼见着两人齐齐撸起袖子，纪少游实在受不了了，直接把药碗砸在了地上。
“闹什么闹！”
他怒喝一声。
平日里，他总觉得半夏淳朴可人，和他以前遇见的姑娘都不太一样。
可现在，他却开始怀念江念辞的端庄得体了。
不过，即便没有江念辞，他也还有舒韵婉呢！
想到这儿，纪少游便离开书房，往前院去了。
许清如和半夏面面相觑。
良久，许清如才咬着牙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想嫁进纪家？别做梦了！”
“夫君若是知道你是如何追求黎序之的，你觉得他还会用正眼看你么？”
“知道又如何？”半夏不以为意，“男未婚女未嫁，我追求谁都是我的自由。倒是你，你给纪大人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甚至还将两个野种记在了他的名下，若是纪大人知晓此事……”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许清如的目光闪了两下。
她忍不住别过头去，半夏却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时候怀上的，真以为我把不出来么？”
先前不说，是因为江念辞不让她说。
如今，这却成了她拿捏许清如最有力的武器。
“你、你想怎样……”许清如后退了两步。
半夏轻笑，“你知道的。”
许清如咬了咬唇，“纪家主母的位置……”
“你放心。”半夏耸了耸肩，“我没那么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