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圣上勃然大怒。
长乐长公主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她若是妖孽,那自己又是什么?
且长乐长公主为大周所做的贡献有目共睹。
即便他们之间有诸多裂痕,圣上也不能任由司天监如此污蔑自己的皇姐。
“圣上息怒。”
梁知鹤站了出来。
“微臣倒觉得司天监所言非虚。想当年,卫国何等强盛?可长公主嫁给去不过十几载,卫国就亡国了!圣上,卫国便是前车之鉴啊!”
圣上眉心一跳。
于天象一事,他从来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难不成……皇姐真的是天煞孤星?
但这怎么可能呢?
她若是天煞孤星,自己岂非早就被克死了?
圣上无比纠结。
让他下旨处死长乐长公主,他做不到!
可他又不能完全放下戒备。
梁知鹤惯会体察圣意,当即道,“当然了,长乐长公主是我大周功臣,冒然处死,定会引起百姓不满!”
“是以臣想,既然长乐长公主的命格特殊,不如就依了燕国的意思,将她送去燕国和亲。”
“如此,大周之祸便成为了燕国之祸。若燕国真的步了卫国后尘,长公主也算是功德无量啊!”
“你放屁!”
霍骁霆冲了出来,冲着梁知鹤便是一拳。
“怎么不把你老子娘送去燕国和亲?”
梁知鹤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意味深长地开口道,“霍将军,你对长乐长公主未免好得过分了!”
“老子……”
“够了!”
霍骁霆还想再说些什么,长乐长公主却抢先打断了他。
“一切全由皇兄定夺。”
她昂起头,与圣上遥遥对视。
圣上高坐龙椅,明明是俯视的姿态。可也不知为何,对上长公主那双历经沧桑的眸子,他莫名就矮了三分。
他最讨厌的便是长乐长公主的这幅神情了!
“依朕的意思……”
犹豫片刻,圣上终于做出了决定。
可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鼓声。
太监匆匆来报,“启禀圣上,宫外有人敲响了登闻鼓,说是长公主府的幕僚,愿为长公主鸣冤。”
“这丫头……”长乐长公主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多时。
江念辞便被领到了殿中。
“你是何人?又有何冤要诉?”圣上沉声道。
“草民江离。”江念辞跪在殿中,恭恭敬敬地解释着,“启禀圣上,这次大雪实乃天灾,与长公主并无干系。至于长公主为何能早做准备……完全是因为草民夜观星象,将大周即将发生雪灾的消息告知了长乐长公主。”
“凭你,”司天监轻蔑地扫了江念辞一眼,“也能看得懂星象?”
“事实证明,草民不仅看懂了,而且还看对了!”江念辞笑着看向司天监,“倒是你,身为司天监监正,却连如此明显的灾祸都看不出来。我要是你,早就以死谢罪了!”
“你!”司天监恼羞成怒,转而道,“大话谁不会说?你既然早已预知了灾祸,为何却不提前告知朝廷?事后诸葛,算什么本事?”
“谁说我没告诉?”江念辞反问道。
“你告诉谁了?”司天监脱口而出。
江念辞却不回答了。
她再次看向圣上。
圣上忽然觉得脸烫得厉害。
他这才想起,早在大雪开始之前,皇姐就提醒过他,让他早做打算了。
可他不仅没有选择相信,反而还大声斥责了皇姐,甚至还往公主府送了几个教习嬷嬷,当众下了皇姐的面子。
所以,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若不是皇姐早做准备,只怕……大周危矣!
圣上越想越心惊。
他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长乐长公主再一次救了大周百姓。
这样的事实让他沮丧不已。
耳畔,司天监依旧咄咄逼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你告诉谁了?你到底告诉谁了?”
“闭嘴!”
圣上气恼至极,猛地抓起案上的玉玺,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太监十分有眼色地上了杯茶。
圣上便抓起茶杯,连同滚热的茶水一同砸向了司天监监正。
“好你个司天监监正!朕未追究你的失察之罪,你却在这里污蔑朕的皇姐?”他大喝道,“来人呐!将他推下去!于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圣上饶命!”司天监监正软在了地上。
“圣上!”
梁知鹤忍不住开口求情,却被圣上一眼瞪了回去。
谁也不知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圣上竟会突然改了主意。
圣上自然也不会解释。
他知道江念辞是个有本事,便忍不住问道,“雪灾之后,我大周可还有别的灾祸?”
江念辞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你放肆!”梁知鹤跳了出来。
江念辞却不怕他,“梁大人急什么?我还没有说完呢!”
她不再理会梁知鹤,转而看向圣上,“天机不可泄露。若要泄露,也只能泄露给圣上一人。”
不得不说,此话狠狠地取悦到了圣上。
圣上当即下令退朝,又请江念辞单独进了御书房,问了和刚才同样的问题。
江念辞并没有着急回答。
她重新跪倒在地,低声道,“民妇该死!请圣上恕民妇欺君之罪。”
说着,她便摘下了束发的玉簪。
圣上目瞪口呆。
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是……纪夫人?”
江念辞点了点头。
“民妇怕大臣们会拿我的身份说事,这才不得不隐瞒身份。可民妇实在不敢欺瞒圣上,还望圣上恕罪。”
江念辞诚惶诚恐,做足了姿态。
圣上顿觉妥帖,仅存的那一丝不满也在顷刻间消失殆尽了。
同是女人,怎么他那皇姐就没有纪夫人半分柔顺懂事呢?
“起来吧。”圣上大度地抬了抬手,“朕恕你无罪。”
江念辞没着急起身,而是扬声道,“民妇夜观星象,见帝星闪耀,想来圣上定能长命百岁,福泽万年!”
“朕可没问你这些!”圣上努力地绷起脸。
江念辞赶忙道,“是民妇多嘴了。”
“也罢。”圣上按捺住内心的欢喜,又道,“此次灾情,你立下不少功劳,想要朕如何赏你?”
“民妇不敢居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