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辞出城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纪少游的耳中。
“你确定他是一个人离开的?”纪少游问道。
见探子点了点头,他不由勾起唇角,顺手将匕首塞进了靴子里。
“你要去哪儿?”知府问道。
纪少游冷笑,“这是我们除去此人的大好时机。”
他总觉得,江离并没有那么简单。
“你疯了?”知府瞪大眼睛,“他可是长公主的人!”
“长公主又如何?”纪少游一脸不屑,“区区女子,也敢挡三皇子的路?”
“可是……”知府还是有些犹豫,“长乐长公主虽曾有意于晋王殿下,可她和粱知鹤已然势如水火,只怕也不会再给予晋王什么支持了!咱们实在犯不着得罪她!至于江离,他不过就是个小白脸罢了,你又何必……”
“小白脸?”纪少游扬了扬眉,“昨日,霍文羿带兵到了江南。可他并未前来府衙,而是直接去了江离居住的草棚。江离若真是什么小白脸,你觉得霍骁霆还会派儿子来保护他么?你可别忘了,霍骁霆和长乐长公主那个荡妇还有一段旧情呢!”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知府还是想不明白。
“这说明,即便没有晋王,那个女人也不会选择支持三皇子。”纪少游说得笃定。
“不支持三皇子,难道她、她要支持睿王?”
知府大惊失色,很快却又安下心来。
“可睿王已经被押解回京了!圣上不可能立个废物做储君啊!”
“难道圣上只有三位皇子么?”纪少游反问道,“有了霍骁霆的支持,你怎知那个女人不会另辟蹊径,扶持三个傀儡皇子呢?”
“这、这都是你的猜测罢了。”知府不以为然。
他虽也觉得长乐长公主不堪为妇,却也不觉得她会有如此野心。
“是不是猜测,日后便见分晓!只是眼下,江离是留不得了!”
纪少游眯了眯眸,眼底涌起一阵杀意。
“邢大人,你若害怕,大可以留在这里做你的逍遥知府!”
知府咬了咬牙,还是加派人手,一路护送纪少游出了城。
……
千丈崖位于周燕卫三国的交界处。
江念辞又疾驰了整整两天,才终于找到了地方。
她拿出秋桑交给自己的医书,认真地比对了片刻。
也是她运气好,竟真的找到了一株和图样上一致的植物。
这株植物生长在距离地面三丈远的崖壁上。
而崖壁又陡又滑,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
好在江念辞早有准备。
她掏出飞虎爪,将其牢牢地固定在地面之上,另一端的麻绳则紧紧地系在腰间。
做完这一切后,她才拽着绳索,顺着崖壁一寸又一寸地爬了下来。
她爬得极其小心,连大气都不敢喘,却还是有好几次都踩空了。
松动的石块落入深不见底的悬崖,看得江念辞一阵晕眩。
她赶紧闭上眼睛。
等到心跳变得平缓,才再次退了下去。
三丈,不过是纵身一跃的高度,可她却用了整整半个时辰。
寒风过处,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衣裳已经湿透了。
江念辞深深吸了口气。
岩灵草就在眼前。
她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秉着气摘下了灵草,又一点儿一点儿地往悬崖上挪。
眼看着就要爬上去了,江念辞的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
她猛地抬起头来,正对上纪少游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一瞬间,江念辞心如擂鼓。
“你、你想做什么?”她一脸警惕。
纪少游却只是笑。
像是看见林间逃窜的野兔一般,居高临下地笑着。
“江公子,辛苦你了!”
纪少游弯下身子,轻而易举地夺走了江念辞手中的东西。
“这是什么?”他饶有兴致地观赏了片刻,“看起来并不特别。可既然江公子能为了它不顾性命,想来定是无比珍贵的宝贝吧!让我猜猜……这东西能医治城中的疫病?若是如此,江公子,你还真是立了一件大功呢!”
“还给我!”江念辞伸手去抢。
可她原本正攀着绳索,这样冒然伸手,不免失了重心,被绳子带着来回荡了两下。
幸好她臂力惊人,很快就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啧啧啧!”纪少游咂了咂嘴,“江公子真是深藏不露啊!只可惜……”
纪少游弯了弯唇,勾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赶在江念辞爬上悬崖之前,他掏出匕首,快速地隔断了绳索。
“江公子,再见了!”
纪少游冲着悬崖啐了一口。
而后,便带着岩灵草扬长而去了。
……
骤然失重的感觉让江念辞难以控制自身。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尽量贴着崖壁减缓速度,并试图用树枝接住自己。
然她下落的速度实在太快,枯瘦的树枝根本承受不住她的重量,江念辞只能茫然无助地闭上了眼睛。
“砰!”
她似乎听见有什么东西落入了水中。
之后,她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好像进入了一个烟雾缭绕的洞穴。
在一片混沌之中,她依稀看见了微弱的萤火。
洞穴尽头站着一位男子。
单看背影,便是一派光风霁月的模样。
“序之?”她试探着开口。
男子缓缓转过身来,冲着她招了招手。
江念辞六神无主地跟了上去。
可就在她快要走到男子面前时,男子却忽然掏出了一把匕首,狠狠刺向了江念辞的心脏。
“序之,你……”
江念辞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
烟雾散去。
那张脸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纪少游!
“不!不要!”
江念辞猛地坐了起来。
骨缝中传来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你最好别动。”
迎面而来的是位穿着红衣的男子。
“我怎么会在这里?”江念辞下意识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男子没好气地回嘴。
语气里带着一抹明显的嫌弃。
江念辞晃了晃脑袋,逐渐想起了先前的事情。
“是你救了我?”她又问道。
“不然呢?”
江念辞:……
她不知道眼前的男子究竟是谁。
但很显然,对方的脾气并不算好。
犹豫片刻,她还是鼓足勇气问道,“请问今儿是什么日子了?”
“我怎么知道?”男子再次反问。
江念辞噎住了。
她彻底失去了和此人对话的意愿。
“多谢恩人出手相救。”
她冲着男子抱了抱拳,挣扎着就要下床。
“想走?”男子拦住了她。
江念辞伸手格挡。
男子不禁挑眉,又打了回去。
三两招的功夫,江念辞便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更别说,她还带着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