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雅和母亲的主治医生接到通知说季聿风要来,已早早等在病房。
季聿风进门时,两人都已做完了基础检查。
“怎么样?”
“南雅小姐,目前还处于昏迷状态,但各项生命体征日趋平稳。”
“什么时候能醒?”
“季总,这个......说不准。”
季聿风的眼神落向了隔壁病床上南雅的母亲。
“老太太,状态不太好。”
“能撑多久?”
“一周最多了。”
“现在移植心脏有救吗?”季聿风追问。
“供体今天已经送到医院了,也做了匹配测试,随时可以移植。但老太太身体太虚弱了,手术能不能撑下来,以及后续的排异反应能不能熬过,很难说。”
“多大概率能成功?”
“不太高,季总。”医生如实交代。
医生护士陆续离开了病房,季聿风坐在了南雅床边。
“南雅,我可以替你做决定吗?”
季聿风说完闭上了眼,托着头伏在床边思考。
男人没有发现,南雅的眼角一滴眼泪缓缓滑落。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两天黄玲总觉得有人跟踪自己。
今天下了晚班,黄玲开着车在江北市兜了一大圈,直到确认没人跟着自己,才在车里拨通了季宥文的电话。
“大季总,我被季聿风的人盯得死死的,怎么办?”
“南雅没醒,你怕什么?”
应答的竟是个女人的声音。
“你是?”黄玲怀疑地又看了一遍播出的电话号码,确认是季宥文的没错。
“不想季聿风弄死你,就管住你的嘴。”白清也威胁道。
挂了电话,女人看着坐在一旁的季宥文问:“你真的是打算让她拿掉孩子的?”
季宥文说:“你要相信我,清也。”
白清也沉默了片刻,一咬嘴唇,开口道:“宥文,南雅是我雇人撞的。”
“你说什么?”季宥文讶异地看向白清也。
“我......我没想要她的命,只想让她流产。对不起,宥文。”眼泪扑漱漱的落下,白清也抓着季宥文的手不停地哭诉。
季宥文在震惊中消化了好一阵这个消息,看向白清也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男人从没想过,一向温柔、婉顺的妻子怎会.....
季宥文强忍着怒火问:“还有谁知道?”
“没有了。”白清也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季宥文深呼了一口气,企图平复心情。
白清也别开头,擦拭眼泪,“那接下来,怎么办,宥文?”
“经手的人都处理干净了吗?”
“嗯。”
季宥文内心烦闷至极,问完就拨开白清也的手,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男人的背影刚消失,白清也就收起了楚楚可怜的模样,眼里闪着精光.
“季宥文,我们是夫妻,我怎么能独自面对,拉上你一起才行,你我都没得选。”
一大早季家就听到医院传来的消息,季聿风决定给南雅的母亲实施心脏移植手术。
姚舒予有点担忧地拨通儿子的电话:“小聿,你想好了?南雅还没醒。”
“妈,不做手术南雅永远见不到她母亲了,做了手术还有一线机会。”
季聿风不是没有担当之人,南雅曾怀过自己的骨肉,于情于理季聿风都不能置之不理。
季宥文听到这个消息后,有一瞬恼怒,拼命地吸着手中的香烟,大口大口地吞云吐雾。
烟雾笼罩下,男人的目光里闪现着迷茫又转而变得充满戾气。
入夜,明知不该去,但是季宥文还是不由自主地开车到了医院。
趁着夜色,进入了南雅的病房。
季宥文消瘦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南雅苍白的脸颊,男人喜欢摸女人的脸,就像捧在手里温软娇媚的玫瑰花。
季宥文缓缓起身,躬身靠近南雅,在南雅耳边低声细语:“如果你死不了,你就得永远留在我身边。”
说完男人直起身,食指轻轻上推了一下金丝边镜框,转身准备离开病房。
门被从外推开,两人四目相对。
“大哥?”季聿风有些意外。
季宥文不动声色,“聿风,南雅怎么样了?”
“你来看南雅?”
“嗯,听说你要给南雅的母亲移植心脏,是不是太着急了?我放心不下。”
季宥文胡诌了一个理由。
门再次被推开,白清也捧着一束鲜花,出现在门口。
“也不等等我。”白清也嗔怪季宥文。
“大哥、大嫂有心了。这么晚还来看望南雅。”季聿风语气里带着不善。
“聿风,南雅几时能醒过来?”白清也转换话题。
“医生说快了。”季聿风故意说。
白清也的瞳孔缩了一下,强装镇定。
“那就好,聿风,心脏移植的事情你真的想好了?”
“大哥,怎么这么在意这件事?”
季宥文有点不安,季聿风很少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气氛尴尬到凝固,季宥文率先放低姿态,“聿风,我是为你好。”
几个人自顾自话着,却都没有注意到,南雅的手指轻微的颤抖着。
女人已经逐渐恢复了意识。
季宥文和白清也离开,季聿风再次坐到南雅病床前,帮女人捋了捋散在耳边的头发,开口道:“明天就给你母亲移植心脏,我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
次日清晨,护士拿着手术知情同意书,小心地问:“季总,您来签吗?”
季聿风接过纸笔,姚舒予拉住儿子的手,“小聿,如果失败,南雅醒过来......”
“我来承担。”季聿风已下定决心,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南雅的母亲准备被推出病房时,姚舒予拉起了南雅的手和她母亲的手,帮他们握在了一起。
“孩子,这一去不知能否再见,再握握你母亲的手吧。”
病房里的医护人员也都很悲伤,姚舒予此刻也是红了眼圈。
“快看,病人流泪了。”一个护士惊呼。
众人的视线一下子都从两人握着的手上,看向南雅的脸。
眼泪已滴落,但亮晶晶的泪痕还挂在脸颊上。
医生迅速上前进行检查。
“病人恢复了微小意识,这是好事,季总。预示着南雅小姐的意识正在逐步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