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和护士拼尽全力还是没能抢救回南雅的母亲。
直到心电监护仪上心率已经变成一条直线,再无起伏,医生最终无奈宣布,“患者徐丽抢救无效死亡,死亡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南雅挣扎着扯掉脸上的呼吸面罩,不顾一切地试图起身扑向母亲的方向,可身体太虚弱了,人直接滚下了床。
护士眼疾手快托住了南雅的身体,两人一起跌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南雅疯狂地嘶吼着,“妈,妈……”,嘶哑的声音刺痛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
季聿风推门而入时,正看见南雅跌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着。
男人一步跨上前,把南雅从地上抄了起来,横抱在怀里,
“南雅!”
南雅混乱的抬眸,透过弥漫泪水的双眼,在看清季聿风的瞬间,内心的防线彻底崩溃,抬手紧紧揪住男人大衣的领口,声音哽咽,“季聿风,我妈...我没有妈妈了。”
季聿风的心如被重锤击中,转头瞥了一眼那已被白色床单覆盖的床,然后低下头,让南雅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想哭就哭吧。”
南雅在季聿风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最终耗尽所有力气,昏厥在他的怀抱中。
季聿风把人放到病床上,给南雅盖好被子,并示意医生过来检查。
男人走到南雅母亲的遗体面前,开口问:“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老人本就虚弱,支撑不住也很正常。大家都尽力了,季总。”
“她怎么样?”
“南雅小姐应该是受了刺激惊醒,但又太过悲伤晕了过去,不过人总归是醒了。”
“她看起来太虚弱了。”
“还需要静养,情绪稳定也很重要。”医生强调。
医护人员再次确认南雅的状态后相继离开了病房。
顾肖知道老大有洁癖,看了眼老大的衬衫,“要不要给您拿件换洗的衬衫?”
季聿风低头,这才发现衬衫被南雅哭湿了一大片。
“算了。”
男人此刻的心情也很挫败,自己最终还是没能救回她最在意的人。
南雅的那一声“我没有妈妈了。”一直回荡在季聿风耳边。
南雅再次醒来已是三天之后,睁开眼,看向身边,隔壁的床上已没了母亲的身影,只剩下冰冷的空气和空荡荡的床铺。
南雅虚弱到连嚎啕大哭的力气都没有,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淌,直到双眼逐渐充血。
“姑娘,人已经没了,季总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你要往前看。”护工劝道。
中午,姚舒予听说南雅醒了,赶到了医院。
南雅确实醒了,但此刻就像一个失去灵魂的玩偶静静地躺在床上,眸色里一片死灰。
“孩子....小雅,你听到了吗?”
姚舒予轻唤着,试图唤醒南雅的意识,可床上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母亲的葬礼准备安排在明天,人总要入土为安,小雅。”
“葬礼?”
南雅终于有了反应
“嗯,孩子,你母亲也不会想看到你如此模样。小聿和医院商量了,明天送你母亲最后一程吧。”
葬礼简洁而私密,但按照季聿风的要求,一切规格都按最高的标准。
医护人员推着南雅的轮椅出现在葬礼大厅,南雅今天的状态因为医生给注射了药物显得精神了些。
季聿风迎了上去,俯身与她对视,郑重地说,“再看你母亲最后一眼吧,振作些,别让她走得不安心。”
南雅的眼眶瞬间湿润,她微微点头,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季聿风伸手把盖在南雅腿上的毯子拢了拢盖好,转身走到她身后,接过了护士手中的轮椅。
男人的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这一切都是他应该做的。
季宥文站在季林身后,看着季聿风的举动,心里不是滋味。
季聿风请了江北市一位资历颇深的长者为南雅母亲致了悼词。
当季聿风推着南雅最后瞻仰母亲的遗容时,南雅还是控制不住地扑在了水晶棺上。
母亲被打理得很好,面容慈祥,带着微笑,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妈......妈!”南雅一声声唤的让着心里酸楚。
季聿风轻抚南雅的秀发,柔声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这亲密的举动在场众人皆看在眼里,心思各异,各自盘算。
南雅悲痛欲绝,还是没能挺到葬礼结束就晕了过去,被医护人员紧急护送回了医院,季聿风主持大局直到安葬了南雅的母亲。
“聿风,借一步说话。”
葬礼结束,季宥文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季聿风。
兄弟俩一前一后避开人群,挑了个僻静的地方并肩而立。
“聿风,清也的事,我带她向你道个歉。”
季聿风沉默。
“清也一时糊涂,也怪我们一直没能有个孩子......”
“大哥,你有参与吗?”
季聿风看向季宥文,问出了这些天一直挣扎在自己内心的困惑。
“你怀疑我?”
“我并没有直接参与。季宥文顿了顿,坦诚道,“但后来清告诉我后,我确实知道了这件事。没有及时告诉你,这是我的疏忽”
季聿风紧追不舍,“黄玲说是你安排南雅去做检查的?”
季宥文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
“我怀疑过南雅,所以逼她去做了检查,那时你已不在,我担心她欺骗爸妈,也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健康。至于流产,是她自己要求做的......”
“我有说过南雅要流产吗?”
季聿风打断季宥文的解释,眼里充满了失望。
季宥文避而不答。
“你已经惩罚了清也,她也险些丢了一条命,为何还要为难白氏。”
季宥文终于切入了主题。
“白老爷子让你来当说客的吗?”
“白氏动摇对我们季林集团没有任何好处,你这是把自己最坚实的盟友推向了对立面。”
季宥文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义正言辞。
“大哥,白清也如果不是季家的媳妇,她会更惨。”
“至于白氏,那是因为白母,她教唆女儿,是谋杀我孩子的帮凶,没把她送进监狱我已放了她一马,如果白氏不想替白母买单,我不介意让她接受法律的制裁。”
季聿风话说的很绝,没留任何余地。
“至于白老爷子,纵妻妄为,教女无方,带妻女受过不冤。”
季聿风的一番话句句在理,堵得季宥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聿风,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我的孩子没了,大哥,那是一个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