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季聿风的葬礼包下了整个东湖墓园。
当天整个江北市的达官显贵、商界名流尽数出席,以示哀悼。
在姚舒予的极力坚持下,南雅作为季家人出席了葬礼。
女人身着黑色收腰过膝风衣长裙,头戴黑色礼帽,面纱垂落,跟随着姚舒予,端庄得体地向前来吊唁的人鞠躬还礼。
教堂门口,季林带着季宥文和白清也在与前来吊唁的宾客寒暄。
这一场景似乎预示着季家未来的接力棒将交到季宥文手上。
“对不起。”
南雅凝视着教堂中央季聿风的遗照,心中的羞耻和罪恶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自己淹没。
季聿风坠机身亡,尸骨无存,所以墓地也只是个衣冠冢。
当季宥文捧着季聿风的衣冠率先踏出教堂的时候,身后的姚舒予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悲痛。
“小聿,我的儿子。”
一声哀诉,肝肠寸断。
姚舒予的身形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南雅见状,迅速伸出双手,一手稳住姚舒予的肩膀,另一手轻轻托住她的头部,将她护在怀中。
“振作点,季夫人。”
此时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两人。
宾客中已有人窃窃私语。
“那个女人是谁?”
“为什么和季夫人走得那么近?”
“季聿风的遗孀吗?”
帽子上的黑纱遮住了南雅的大半脸颊,影影绰绰下反而为女人姣好又精致的五官平添了几分优雅和神秘。
墓地里,最后只剩下了季家人。
上前祭拜的季宥文俯身拍着弟弟的墓碑,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
““聿风,安心去吧,大哥会替你照顾好爸妈,守护好季家,连同你那份一起。你在大哥心中,永远是那个无法替代的存在。愿你在天之灵,能保佑季家平安度过一切风波。””
南雅最后一个走上前祭拜,女人缓步上前,轻轻蹲下,将手中的纯白卡特兰轻轻放在墓碑旁。
“对不起,季聿风,此生已不复相见.…..”
南雅伸出手,指尖轻轻滑过墓碑上“季聿风”三个字。
这一幕,充满了无尽的哀愁,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这份悲痛与怀念之中。
季宥文眼里闪现过不悦,因为此刻南雅看起来就像是在告别挚爱的恋人。
葬礼结束,姚舒予将一只血檀手串交到南雅手里,“这是小聿一直佩戴在身上的东西,是他留下的唯一遗物。你收下做个纪念吧。”
曾在江北流传过,季聿风一直带着一串珍贵的血檀手串,所以很多时候大家也称他为“檀少”。
南雅接过手串,只觉手中之物沉重如山,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愣在原地有些恍惚的南雅落了单,周围已空无一人
一道身影悄然接近,轻轻地环住了女人的腰。
南雅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被人拥入了怀抱。
“哭得这么伤心,戏很到位嘛。”
南雅此刻无心应付季宥文的嘲讽,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冷淡地回应道:“不及季大少,好一出兄弟情深。”
季宥文不满南雅的冷漠,伸手粗鲁地捏住南雅的下巴,强制女人看向自己。
南雅刚刚痛哭过,眼周泛着嫣红,透过黑纱更显得妩媚动人。
季宥文抬手,食指轻轻勾起黑纱,吻上了南雅的眼尾,尽显温柔缱绻。
此刻拥着南雅的季宥文,刚好与墓碑相向而立。
吻落下的同时,季宥文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墓碑上“季聿风”三个字,眼神里充满了张扬和狂妄。
南雅欲挣脱。
“别惊扰了其他人,他们还没走远。”
季宥文的唇沿着南雅的耳廓缓缓滑下,最后在女人娇嫩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
“啊……”南雅痛得忍不住低呼出声。
“他已经死了,你还念念不忘?”季宥文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戏谑。
“疯子……”南雅用力推开季宥文,快步追向已经远去的季家人。
季宥文望着女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他轻轻扫了一眼墓碑上的名字,“老二,你的一切现在都归我了。”
说完男人头也不回,潇洒地离开了墓地。
葬礼过后,季宥文开始逐渐掌握季林集团的权势。
但南雅母亲的心脏却迟迟没有着落。
这日南雅在舞团练舞,总觉得心神不宁。
一曲终了,女人跌倒在地上。
曲终人散,繁华落尽,一别再无归期。
南雅不禁想起了季聿风。
离开舞团时夜幕已经降临,南雅拿出手机,看到满屏的未接电话,一股不安的感觉袭上心头。
打给姚舒予,还没开口,电话那头传来了激动的声音:“南雅,小聿还活着……他还活着……”
“嗡”南雅只觉得头一阵晕眩,险些摔倒。
接下来姚舒予的话南雅一句都没有听清。
“一会派人接你过来。”南雅还没回过神来,姚舒予已匆匆挂了电话。
直到坐上了飞往新都市的私人直升飞机,南雅意识都还是恍惚的。
下了飞机,进入大厦,南雅才发现这是一家私立医院。
“南雅。”
女人闻声抬头,是季宥文。
男人三言两语打发走了带着南雅的人,伸手拖住南雅闪身进了楼梯间。
“怎么办?”
“老二死里逃生,刚记起自己是谁,你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季宥文烦躁地扯了一把领带。
“我怕瞒不住。”
季宥文闻言,猛地伸出手,紧紧地捏住南雅的下巴。
南雅吃痛地“嗯”了一声。
“孩子是我的,这件事情,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否则……”
季宥文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病床上躺着的是南雅的母亲,护工的声音传了出来:“季少爷,一切听您的吩咐。”
南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无耻。”
“与其骂我,不如想想进去怎么说。”
两人殊不知,此刻楼梯间外,白清也正捂住嘴巴,浑身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南雅没时间和季宥文缠斗,伸手推开男人,充满厌恶,“那就滚开。”
走出楼梯间时,南雅瞟见了一个女人的背影消失在楼道转角。
没来得及多想,便赶快硬着头皮向季聿风的病房走去。
病房里,姚舒予正坐在季聿风的病床旁呜咽着:“感谢苍天,苍天有眼。”
季林站在姚舒予身后,正好阻挡了南雅的视线。
南雅默默站在众人身后,想要上前,但怎么也没有勇气再挪动一步。
直到姚舒予回头,惊呼:“南雅,快过来。”
众人的目光一时间都聚集到南雅身上,同时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来。
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短短几米,却怎么也走不过去。
南雅抬起头,目光与季聿风交汇。
眼前的男人,头部裹着纱布,手臂绷带缠绕,脸庞上带着些许伤痕,但那熟悉的模样让南雅眼眶湿润。
为了接近季聿风,不知多少个晚上,南雅看着照片上季聿风英俊的脸庞无数遍地麻醉自己,于是才有勇气做出了色诱季聿风的决定和举动。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南雅的身体微微颤抖。
害怕、愧疚、后悔、无助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网,让南雅几乎喘不过气,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怎样称呼男人。
姚舒予起身心疼地拉过怔在原地的南雅到季聿风的床前:“小聿,南雅来了。”
“这些日子也是苦了南雅,她还怀着孕。”姚舒予接着说。
南雅整个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