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需要我陪您进去吗？”乌若风看向太极殿，虽说上次大王并未惩罚，但指不定还在气头上呢。
拓跋云赫摇摇头“无事，就在外面等着吧。”
说着拓跋云赫就走了进去。
北鞑王正在处理公务，见拓跋云赫来了也只是微微抬眸，接着便又收回了视线。
殿上的侍女们不敢说话，整个房间也就只剩北鞑王翻书的声音了。
过了许久，拓跋云赫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这一咳嗽，扯着背就开始疼。
“怎么了？”北鞑王见他脸色不太好。
拓跋云赫摇头“只是感了风寒而已。”
他嘴上说着没事，可那惨白的脸色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来人，传大巫。”
“父王，不用了。”拓跋云赫出声阻止“我只是有些话想同父王说。”
北鞑王看着自己的儿子，许久无奈道“你们都下去吧。”
“诺。”众人退下，北鞑王走下台阶，坐到了一旁的茶桌前。
“过来坐着吧。”
拓跋云赫听话的过去坐在了北鞑王的面前。
“茶水滚烫，拓跋云赫想伸手为北鞑王倒茶。
可北鞑王却出手按下了他的手“孤来吧。”
“是怎样的风寒，能让你如此虚弱？”北鞑王话中有话。
拓跋云赫伸手接过那盏热茶“那日虎豹骑的刀伤所致。”
他话音落下，北鞑王的手一顿。
“父王知道这是为何，可虎豹骑的那几个人也早已经被灭了口。”
“无凭无据的事情，父王是不愿意查的。”说完拓跋云赫自嘲的笑了笑。
他的话让北鞑王面色难堪，可他也并未说什么。
“人人都说父王爱极了母妃，为了母妃不惜与太后作对，可细细想来，每次关键时刻，父王都选择了视而不见不是吗？“
拓跋云赫的话步步逼近，定要让北鞑王说出个所以然来。
北鞑王沉默许久，他抬头望向拓跋云赫。
拓跋云赫那双湖蓝色的眸子当真跟他的母妃一摸一样，那股倔强的劲也像极了他母妃。
当初北鞑王就是爱上了龙格风那热烈洒脱的性格，可最后龙格风也是因她那性格而死的。
所以每次看到拓跋云赫，北鞑王都不知道他这跟他母妃如出一辙的模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他放下手中的热茶，声音低哑道“我是北鞑的大王，这九族十二城多少双眼睛盯着我，有些事情不是我想做就能做的。”
拓跋云赫笑了笑“因为你是北鞑王，所以违背誓言纳侧妃。因为你是北鞑王，所以继承王位后让我母妃堂堂正妻硬生生的给别人让了后位？”
一字一句，都像是刻在北鞑王心上般，那个年过天命的男人渐渐颓然。
“也正因为你是北鞑王，即使我母妃被东境秘药所害，你也不能查是吗？”拓跋云赫冷笑一声，这些事情他本不知道，可他回来五年时间没费多大劲就查出了这些事情。
虽然当年王后已经将证据销毁了，但蛛丝马迹还是能查到东境。
可北鞑王不是不知道这些，只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年。”北鞑王的手死死抓着桌子，语气里满是悔恨“当年羌柔来犯，只有于阖堪重用，我若那时惩治，那东境怎么办？”
这些话，明里暗里拓跋云赫已经听了不少了，今日他来也不是为了翻以前的旧帐。
“我知道，母妃也知道。”
“所以母妃并没有责怪您，她只是—”后面的话拓跋云赫没再说出口，本以为撕开北鞑王的面具会让自己好受，看着他对母妃愧疚，自己就能出一口气。
可看着面前颓唐自责的男人，拓跋云赫终归是不忍心，毕竟他到底对母妃是不同的。
他有句话说得对，生在帝王家，哪有那么多自由。
所以拓跋云赫虽不赞同，但也并未真正怨恨于他，母妃的死错在棒打鸳鸯的太后，错在手段狠辣的王后，不在他。
一旁的水开始咕噜咕噜冒泡，拓跋云赫给北鞑王的杯子里添了些水。
“父王，儿臣今日前来是想跟父王打个赌。”
“赌什么？”
”父王当年说无论我做不做储君，这王都里的人都会视我为眼中钉，所以与其不争不抢，不如把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
拓跋云赫回来的第二年北鞑王就想让他做储君，只是那时的拓跋云赫忙着找苏定柔根本无心储君之位。后来北鞑王设计让他不得不当储君，确实他当上储君后王后等人对他的敌意就更深了，但这王都里也有一部分人开始向他示好。
“但如果当上大王的代价是跟自己喜欢的人生分疏远的话，那我宁可不要这位置。”拓跋云赫说得笃定，可那样的话在北鞑王听来就是笑话。
”你就当真这么喜欢那个大越公主？“
“我说过我这一生只她一人，绝不娶二色。”
北鞑王笑了，这句话很耳熟，多年前他也曾说过“你不当大王？等你那四哥当上大王，你跟你的王妃只有死路一条。”
北鞑王虽然从未说过，但他自己的几个儿子什么心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老大忠厚但没有脑子，老二早已战死，老三懦弱，老四虽然聪明但行事实在阴狠，老五已经被贬为庶人。
只有拓跋云赫，聪明果断但又任慈。
只有他当了大王，这北鞑才能安定，余下的几人才有可能活命。
这也是他当年一定要拓跋云赫当储君的原因。
”我不会让拓跋离天当上大王，我自己也不会当。“拓跋云赫的食指轻沾茶水，随后在桌子上写下一个字。
北鞑王看后皱起眉“家国大事不是儿戏。”
拓跋云赫起身朝北鞑王行礼“儿臣并非胡言，还请父王给我半年时间，半年之后父王自己再做定夺。”
北鞑王沉默良久后道“半年之后给我看，我想看的。”
“多谢父王。”
乌若风见拓跋云赫出来立刻迎了上去“殿下你可着急死我了，大王没罚您吧？“
“没有。”拓跋云赫朝前走去“快些回府吧，别让王妃等着急了。”